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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的成长曲线:从“小公爷”到“小齐大人”

漱柠318 人觉得有用2019-01-30 12:17:30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豆瓣原文 ↗

1 前言

《知否》已过大半,整部作品的基调已定,主线平稳推进,支线不疾不徐,这时候应该能讲讲人物的成长曲线了。

齐衡是一个典型的成长型角色,并且根据访谈和剧透,齐衡甚至有可能具有一条“U”型的成长曲线。目前来看齐衡离演员提到的“释然”还早,应该还属于成长曲线的前半段。不过这条成长之路实在曲折,内容太过丰富,我就先说说开始“搞事业”的齐衡,经历了一个怎样的成长过程吧。

齐衡悲剧的来源在于时代,他的成长环境给了他超脱时代的价值体系,而在他逐渐走入现实社会的过程里,他那“理想化”和“浪漫主义”的价值观,必定受到强烈的冲撞。

我很愿意把齐衡这个角色理解为“封建社会里人性觉醒的标志”,在这个等级森严、唯利是图的畸形世界中,齐衡这个角色,肩负着“唤醒人性”的使命,对应着“人本”思想与畸形制度的抵抗。当然主线讲的不是这个,整部作品的价值取向也不止这一个方面,我只是谈谈齐衡这条线而已。

解剖齐衡这条成长线,我想把它分为两部分处理。一部分是角色内在人格的成长,对应于角色的思维逻辑、行为方式;另一部分是角色外在地位的提升,对应于角色的家庭角色和社会地位。额上面都是废话,都可以跳过。截至tv48集,不对48集以后内容负责。(当然如果冲突较大我会过来修改)

以下进入正题。

2 初态

少年齐衡出身优渥、家庭和睦,家教严格,又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成长环境给予齐衡了一个健康和谐的价值观。于公,齐衡刚正、高洁,坚守文人风骨,怀抱一腔热血;于私,齐衡待人和善、平等,无尊卑成见,一派天然做派。这份不见容于世的淳实质朴必将被打破。我们现在可以好好分析这个打破的过程了。

3人物线的成长(自我认知)

3.1 成长期:悄然进阶的思维方式

齐衡出场,周身就带了贵胄子弟的做派,言谈循规蹈矩、行止礼貌有节,是典型的封建社会仕子形象。而齐衡也有迥然于时代的价值观念:不以尊卑取人,与人真心以待。

在齐国公和郡主的保护下,齐衡成长环境很温和,思维方式也很简单,这一点集中体现在他对盛家姐妹的身上。盛家姐妹对他的态度各有不同,墨兰求利则亲近、明兰避讳则疏远,如兰距离不远不近,趋近于正常相处(暂时忽略如兰发现送笔之后那个我解释不出来的情绪),而齐衡的态度则很温和,以诚以礼。对于明兰,则是发于本心地“示好”(送礼为主要表现形式)。

我们暂时忽略薛定谔的外男,去看这个阶段,齐衡并不吝惜表现自己的喜爱,愿意以自己惯有的方式相待。心之所想,身之所至,是很天然单纯的少年做派。送礼有个细节,在后续情节中,明确提及齐衡喜好的“南珠”,但齐衡一介少年,送礼却投以吃货明兰的喜好和“罚抄”的需求,说明齐衡并不是不具备换位思考的能力。他真正缺乏的,其实是感知“礼教环境”的能力。

齐衡的第一个成长节点是在明兰的暗示。明兰提出齐衡的示好为“于你是麻烦”,这直接导致齐衡第一次的成长。齐衡的热忱并没有被否定,从他接收到的信息,被否定的其实是他的行为方式。意识到“自己是麻烦”之后的齐衡也从善如流,即刻改变了行为方式。一次是悄悄送礼,一次是拐弯抹角地怂恿吴大娘子组织集会,齐衡从“明目张胆”转为“暗中活动”,这是他思维方式的一次重要转折。

齐衡的成长环境太宽松了,以至于齐衡前期对待他人的方式,仍在自己的思维惯性当中。明兰的责备使他第一次走出了自己惯有的思维方式,从“自我中心”变为“他人中心”,第一次走出理想乡,与现实开始接触。也是这个时候,齐衡与时代不合的世界观,开始与现实碰撞。

齐衡在这个平稳的成长过程里,他的价值体系并没有遭受到冲击,在确认明兰心意、决定全力争取的时候,他的价值观也没有改变。他学会了调整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避开不必要的冲突,但这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本质。而第一次对他价值体系的冲击,来得比想象中要早。

3.2 毁灭期:内在价值观和外在环境的同步崩塌

“认妹妹”事件,是齐衡价值观的崩塌的第一个征兆。事实上,平宁郡主一箭双雕(保证三女与齐衡交往的正当性,同时掐断盛家高攀企图),并不仅仅是出于门第之见,更多原因是因为此时的齐家已经深陷政治漩涡(时间线上,差不多是荣妃邕王两家博弈的时候)。

理想和现实的碰撞注定激烈,成长的代价注定惨痛。但齐衡自己并不知道。他仍在摸索前行,他的视野所及,还不足以窥得名为“现实”的绝壁。在他的观测角度,遇到的威胁是“母亲的阻挠和算计”,齐家在时代潮流中的无可奈何,并不是他现在可以意识到的。所以即使他不愿被父母摆布、绝食以明志,他的价值观仍完好如初。

真正毁灭他价值观的,是顾家答谢宴之后到逼婚的一连串事件。在这篇文章当中有详解。简单说就是,齐衡第一次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和严峻,并且在矛盾冲突集中的这一夜里,他亲眼见证的事件直接击垮了他完美而脆弱的价值体系。于内部,他长久以来遵循的“君子之道”可以任人践踏,在利益面前无足轻重;于外部,看起来风光的齐家、甚至是帝后,在时代潮流中亦身不由己。

不为之死杀掉的是天真无邪的小公爷,而一纸婚书锁住的,则是齐衡对整个现实的失望。内在价值体系和外在环境的同步崩塌,直接杀死了明媚阳光、带来春天的少年。从此,齐衡的眼睛中没有光了。

3.3 堕落期:消极抵抗和无原则内归因但齐衡没有放弃抵抗。

以无辜性命为要挟换取利益的行径,他不认同,甚至觉得恶心,所以他没有放弃抵抗。可是他又不能抵抗,因为他不能以家族利益、以无辜的盛家为赌注。在他被击成碎片的价值观里,这种极端利己的选择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齐衡恪守的君子作风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污浊而有丝毫改变。单纯无辜的嘉成县主不应该是他的复仇对象,他在县主面前也始终保持着“不迁怒”的原则。他给足了县主尊重,几乎有求必应,三清观祈福事件和观外的耳环事件都很明显。

但他却并没有曲意逢迎,即使身受折辱,他仍然傲骨铮铮,绝不低头。

“求子”这段戏,其实是他在应承县主的同时,偷偷表达反抗不满。这个行为是两人婚后相处模式的集中体现。(管中窥豹,出场寥寥,但信息丰富,人物丰满,叙事稳步推进。不得不说这条线写得很精彩)

齐衡回应县主的询问,答的是一求国泰民安,二求父母康健。这二举皆是针对邕王一家的行径(“我朝的江山要落到你们这种人手里”、以齐国公要挟)——他视其如敝履,纵然匍匐在地,也不肯低头。在县主的追问之下,又答“祈求神明不要太贪”,暗暗借影射县主,讽刺邕王之“贪”。县主要求难以逃避,齐衡则俯身下拜,高升祈祷,一副“例行公事”的敷衍之相,与之后低声诚心祈求明兰“觅得佳婿”形成鲜明对比。齐衡的这种消极抵抗,是不愿心为形役,即使身不由己,也不愿丧失本心,无原则地迎合强权。

但这种消极抵抗并不能减轻齐衡的痛苦,因为齐衡自始至终,是一名“罪己者”。

齐衡是很典型的内归因的思维方式,凡事更倾向于从自身寻找原因。在与邕王妃的暗战中,齐衡输得一败涂地。他忌惮盛家的存亡,别无他路可走,本是无奈之举,但这并不是他放过自己的理由——他不会放过自己。他会放大整个事件中自己的责任,会愤恨自己的“无能”和“懦弱”,哪怕在客观视角来看这是荒诞可笑的。

恕人不恕己,罪己不罪人。这是他的思维逻辑,也是他的心障。

所以在顾廷烨漏洞百出的荒诞计划面前,他并没有质疑,而是自认“没有魄力”。

所以在宫变之后,他所思所想均为“弥补”,以与明兰的婚事为坐标,想方设法读档、用通过“回到原点”的方式竭力补救。

所以在小桃锋利的指责之下,他满腔愤怒,却不肯反驳,也不去证实盛家是否知道他的无奈。(其实逼婚这件事情,盛家上下并不知情。而齐衡并不知道顾廷烨在传话过程中隐瞒了逼婚事件,以为盛家是在“了解真相”之后仍不愿原谅他。啧。)

所以在见证顾廷烨百般算计娶明兰过门之后,他误以为明兰不幸,将这个“不幸”的责任也承担在自己的肩头,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我想,这应该是他走上的“极端”。

3.4 谷底:彻底丧失的信任

齐衡很聪明,这阶段却糟糕在他的聪明。即使自身、家庭几经变故,齐衡也没有丧失信任他人的能力。他揣度他人,仍是从善意出发,而不设防备。转折是顾廷烨的摊牌。

酒楼与顾廷烨的一段交涉里,齐衡在顾廷烨一句“你怎知我非她不可”之后立即醒悟,长久以来的各种事件被这一句话串联起来,立马意识到,自己是顾廷烨的一枚棋子。

齐顾于盛家初会,齐衡亲切地叫出那句“二叔”的时候,他想不到;在签下婚书,面对顾廷烨质问哑口无言的时候,他也想不到;甚至在顾廷烨问出“你还喜欢她啊”的时候,他都没有想到,从始至终,他都是受缚蛛网、任人宰割的猎物。他想不到最后一刀来自这个看起来处处为他着想的“知己”,来自这个工于算计、情真意切、殚精竭虑求娶明兰的二叔。

如果说邕王一家,是外界的压力,齐府的衰败是现实的压力,那么顾廷烨,就是从他背后伸出,直捅要害的尖刀。现实终于磨碎了齐衡最后的一星希冀。他不愿再信任别人了。

这个不信任直接导致了齐衡和申氏的尴尬关系。

一方面出于社会职能,齐衡需要与申氏成婚,一方面齐衡又不愿意与人诚心相待;出于责任,他心系明兰,很难贰心于申氏,出于本心,他也不想再纠缠于人际关系。他和申氏维持着看似相敬如宾的夫妻情意,其实这段婚姻之下,并没有掺杂感情。

“我决不负你”,同样一句话,时过境迁。当初说出这句话的,是一腔孤勇和热忱的小公爷,而现在说出这句话的齐衡,不过是出于责任和义务,对妻子“以礼相待”罢了。

贵胄子弟多风流,横向比较,齐衡于申氏忠贞不二,确属难得。但只有齐衡自己知道,他在申氏面前不过是行尸走肉,他的真心,已经死在那场大病之中了。

3.5 小结

截至此时,齐衡这个角色,一个原本光鲜漂亮的小少年,被现实屠戮得遍体鳞伤、心如死灰。他的内在人格几乎被磨灭,失去了生气。外形形销骨立,内心破如败絮,几乎没有回天之力。这是他内在人格的低谷。当然情节还不至于毁掉这个角色,我相信他是可以释然,走出低谷,直面人生的。后续成长怎样,还是坐等更新吧。

4 事业线的成长(社会认同)

值得欣慰的是,截至目前,齐衡的事业线还算平顺。

第三节我们复盘了已有情节,从内在人格成长/毁灭的角度拆分了齐衡的角色形象,剖析了他内在的成长曲线。这一节我们从社会地位入手,分析齐衡外在的成长,即事业线走向。让我们把时间节点重置到齐衡初登场。

4.1 依赖期:“小公爷”的“小”

齐衡初登场,是在王大娘子的台词中,一句“齐国公家的小公爷”,引入了齐衡的身份。“小公爷”意为“公爷之子”,实际上暗指这个身份,是来源于父荫,承袭的家族荣耀罢了。“小公爷”看似恭敬,实际上还隐隐带着些讽刺。

有趣的地方在于,“小公爷”这个称呼,伴随了齐衡四十多集,直到正式入仕,手执笏板跪于丹陛之前。齐衡摆脱这个称呼,用了四十多集。

现实也是如此。

初期的齐衡看似风光,实际上是在郡主的庇佑和家族荣耀的笼罩之下。他天真无邪、爽朗率真,但却始终是个温室中的少年。他没有实力与家庭对抗,没有实力独立于父母存在。齐衡是骄傲的,他不愿凭借荫封,执意科举入仕(实际上这也符合郡主的要求),但他也是天真的,缺少钢骨,缺少现实的磨du砺da,以及缺少点运guang气huan,这都需要一个成长过程。依赖家族地位的“小公爷”,太稚嫩了。

4.2 磨砺期:从落榜到中第,从附庸到独立,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承担

齐衡真正震慑众人、短暂拿回自主权的时候,是在不为死后的那夜。那夜是他第一次不顾母子情意、正面违抗郡主;也是他第一次直面权力冲突,以性命要挟与邕王妃博弈。虽然最终以失败告终,但齐衡的蜕变也是自此开始。

严格说来,齐衡事业的成长过程时间跨度约有两年(注一下时间线,科举三年一届,恩科时下一轮常规科考在“明年”),齐衡从没心没肺笑呵呵地落榜,到榜上有名,这期间不论他自己还是整个朝堂,都已经天翻地覆。有功名在身的齐衡,才能正式踏入朝堂,才能从一个依附家族荣耀的“小公爷”进化为扛起家庭责任的“齐大人”。在此期间他饱受“孤立无援”之苦,尤其是齐家的变故,让他更加重视恩科。

齐家的变故,台词没有直接给出,但齐家没落我们可以窥得一二。

第一是齐家排场的改变。第一次科考齐家风光接送,樊楼起灯,风头无两;发榜之日父母均至,极为重视(当然郡主也是迫切希望齐衡有功名在身脱离依附皇家的窘况的。)第二次则是齐衡带一小厮亲至,十分低调。

第二是夫妻关系的改变。齐国公和平宁郡主感情甚笃,但在齐衡第一次科考的时候,显然是平宁郡主占据主导地位,这是因为郡主才是齐家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而齐衡第二次科考之后,齐家的主心骨变成了齐氏父子二人。(一个细节是平宁郡主至盛家时,下人对其称呼为“大娘子”而非先前“郡主”,暗示了家庭重心的转移。)

第三是社会地位的改变。平宁郡主至上门试探之时,五品官身的盛家满口奚落,可见今日之齐家已非往日之齐家。

齐家的窘境并非剧情的重点,且未着笔墨多加描摹;齐衡身受磨砺的过程也轻描淡写,所以往往为观众忽略。但可以发现的是,齐衡本人已经逐渐接过了齐家的责任和掌控权。从齐衡夜至邕王府、或者更早,从不为死后、郡主崩溃,齐衡的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就已经悄然改变了。齐衡渐渐从被支配者变为支配者,从执行者变为决策者。他慢慢接过了家庭的责任。

比较强烈的前后对比有这样几处:变故之前,齐衡能张罗一次庆生已属难得,变故之后,齐衡则已接过了大多数家庭事务(中榜之后“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庆祝);变故之前齐衡敬重父母,变故之后齐衡甚至可以在郡主面前失态发怒(当然不是对郡主本人);变故之前齐衡婚事不由自己做主,变故之后齐氏夫妇张罗婚事要考虑齐衡的感受,并最后是由齐衡本人拍板决定的。

齐衡终于成长了,他的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均有上升,他从依附于齐家变成了齐家的主心骨,他那意气风发的锋芒也渐渐收敛,慢慢化成深思熟虑和稳重自持。两年时间不长不短,但对于齐衡来说,两年之中,确实收获太多了。

4.3 觉醒期:杀机四伏的仕途

齐衡终于入仕,但他的仕途坦荡吗?

并不。不仅不坦荡,而且危机四伏。因为他带有天然的政治立场,他的身份已经帮他站了队。

虽说太后对郡主不太厚道,但那次摩擦毕竟是在私下,且眼下太后势力需要拉拢齐衡,故齐衡甫入仕途,就已经被动地站到了太后一边。太后与新皇权力冲突激烈,而齐衡很明显从入局就站错了边。(我们都知道新nan皇zhu阵营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清除逆王余党,齐衡选择连根拔起,手段雷厉风行,既符合他眼中不揉沙子的耿介性格,又符合他痛恨逆王余党的情感倾向。但须知政斗之中,暗流涌动,显规则、潜规则交替,纷乱复杂。

这个阶段,齐衡的敌人从“小打小闹”的家庭转为“如履薄冰”的朝堂,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于他既是挑战,也是磨砺。齐衡事业线的觉醒,也尽在于此。

“小齐大人”这个称呼,虽然比“小公爷”好一点,但依旧带着轻蔑和鄙视,侧面也能反映齐衡仕途的艰难。

如何去掉这个“小”,就要看齐衡的本事了。齐衡既无背景,又失了先机,这条仕途他究竟是有惊无险还是一败涂地呢?这是可以期待的。当然我还是希望朝堂戏能保持28集的水准。36集就有点发挥失常了。

4.4 小结

齐衡的事业线并不顺利,但总体取向还是向上的。在踏入仕途的过程里,齐衡完成了从“稚子”到“能臣”的蜕变,但也面临着腥风血雨和肉眼可见的危机。还是期待后续发展,坐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