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白宇的和喜欢《西决》的看完都沉默了

1. 初中时，我和当时的好朋友热衷于郭敬明和他旗下的最小说，在形形色色的签约作家中，我们最偏爱笛安。 我们所在的中学，恰恰就是龙城一中的原型——太原五中，也是笛安的母校。作为山西党团组织的发源地，这座曾经的山西省立第一中学至今在北大红楼展厅仍有记载。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学校（1906年），是我所有母校中建校最早的。它像一颗古树，承载太多厚重的过往，也滋生无数情绪洪流。这里从不打击早恋，强调多元成长。校刊《流火》、梦景话剧社、模拟联合国…在以严厉应试教育系统著称的山河四省无疑是一股清流。 那时的五中贴吧，永远不缺精彩的故事。这边汹涌而至对某历史老师的匿名表白，那边追溯多年前某物理老师的师生恋过往。小叔和陈嫣的故事从来都有迹可循。那位物理老师和女学生最终修成正果，没有叔侄夺爱的狗血桥段，故事原型反而是平淡却真切的。 《西决》出版的那一年，学校旁边的小书屋一售而空。我们这一代人，独生子女居多，堂表兄弟姐妹便成了某种情感替代品，这是共鸣的起点。而故事背后的城市印记，更加深了这份认同。 太原的匮乏，恰恰是这样家庭故事滋生的温床。西决一家的故事，似乎每天都在龙城上演。钢铁厂是太钢，龙城一中是太原五中，龙城理工大是太原理工大。暴露姐弟之间微妙情愫的丸子汤，就是太原大街小巷遍布的南肖墙丸子汤。 在这样一座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北方工业城市，没有江湖恩怨，没有沿海的喧嚣，没有江南的温婉，没有漠北的豪放，于是扎根于每个小家庭的、看似平淡却暗流涌动的叙事，便在这片干燥的土壤上发芽生根。 苏远智向往的南方，何尝不是是当时校园里的一股热浪。“去南方”似乎是这座平庸又乏味的北方城市长大的孩子的解药。当电视剧选择在重庆拍摄时，裂痕便产生了。重庆太丰富了，不够匮乏，而这样的故事，只有在单调乏味的地方才能凸显出其魅力。 重读《西决》，我再次惊叹笛安的笔触，在西决以第一人称袒露秘密时，我才发现，原来剧里那些“不对味”的点全都有迹可循。不仅仅是选角和演技的问题，很多本质的东西在悄悄发生变化。 2. 《龙城》的错位，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故事的核心人物从西决转向了东霓。围绕东霓，连小说里偏负面形象的陈宇呈都被魔改成一个守身如玉的白月光，不辞而别之后终身未婚只为东霓… 原著里西决妈妈毅然决然从高层一跃而下，被改成被车撞；西决开车撞陈宇呈的激烈，变成了轻描淡写没轻没重的互殴；入狱二十年的决绝变成了轻飘飘的看守所几日游；还非要给东霓和西决找到各自的爱情归宿———完全背离了小说里带有背德感的伪骨科“共生”关系…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让西决变成一个只会道德绑架+见不得堂姐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偏执狂。 小说一共四本，妙就妙在分别从兄妹三人的第一视角展开，作为起点的西决是龙城三部曲的核心，更是进入这套叙事逻辑的基础。原本属于他视点的情节被弱化、转移，他从“我”变成了“他”。 小说影视化的变动又何尝上述那些。美国变德国或许是审核需求，《矜持》变《女人花》却将东霓的调性都改了。唐若琳的主动坦白变成被动发现，没有腹中胎儿，只留下仓皇的分手。被提离婚的东霓成了张牙舞爪的“作女人”，想要甩掉孩子的点睛之笔被改成争夺抚养权的俗套。书店的“捉奸偶遇”也从西决的旁观视角，变成南音的亲临现场。完全删掉了陈迦南这个角色，让看起来“乖”实则有反骨的郑南音（反而是先出轨的人）失去了原有的人物层次。 东霓完全变了味，而西决，也从一个温柔却清醒的疯子，向毫无原则的偏执那端靠拢。 3. 当然，作为书粉，我已经无法挑剔。白宇是所有主演中最贴合小说原型的，在电视剧官宣而我对他并不熟悉的彼时，只是看到他眼睛里的故事感，“天选西决”四个字便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了。 “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情，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 “姐姐” “姐” “东霓” 小说里称谓的变化，温柔的算帐，斩钉截铁的立场，情感的宣泄和释放，麦哲伦航行回到原点的比喻，无一不令人惊心动魄。 第一人称的毫无保留，是我们最接近西决的时刻。那是任何台词和表演都无法呈现的，一个无比克制的“局外人”内心最疯狂的情愫。 这秘密太震撼，太疯狂，而西决又太克制，太善良。 电视剧观感糟糕的原因是，视觉画面永远无法精准传达西决对东霓近乎疯狂的、毫无保留的、超越了亲情甚至爱情的“爱”。 这绝不是白宇表演的问题，甚至不能责怪编剧导演，而是因为这份近乎背德的情愫，本身就是矛盾至极的———既肆意生长，又压抑至极，不能经由任何越界的肢体接触或直白的台词呈现，仅仅适合西决自我叙述时以「秘密」为名在内心飞速闪烁。 肆意又压抑的情感，只有文字才能精准表达。 这种不能表达，恰恰是其最微妙的地方。稍不注意分寸，这份情感就会变质，变怪，丧失背德感赋予的奇异魅力，丢掉原本的味道和份量。变成模棱两可又俗套的博爱亲情戏码。 4. 小说确实狗血，集叔侄“夺”爱、师生/姐弟恋、未婚生子/领证、得绝症x3、进看守所x2、入狱、自/他杀、婚内出轨、离婚撕逼于一体。 要把这些元素全部呈现在一部电视剧里，确实不易。所以我理解这或许出于过审的需求，也理解国产剧对相对团圆结局的执着。但还是不可避免对剧失望。 原著里的东霓无论如何也不是电视剧里那样的啊，不是马伊琍不够惊艳，至少发型咱能不戴假发吗？ 我心中的人选：宋祖儿南音/倪妮东霓/白宇西决 看完《龙城》，喜欢白宇的和喜欢《西决》的都沉默了… 作为兼具二者的过来人，一句衷心的劝告：前者直接看影视混剪就行了，后者就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