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面具后的怪物

习惯于美国电影的血浆喷张和骇人的凶残画面，原本让人心跳骤快的《行尸走肉 第一季》 《美国恐怖故事 第一季》看到了两只手数不过来的季数时候已经对恐怖画面非常麻木了。但是，《怪物：杰夫瑞·达莫的故事》和《怪物：梅内德斯兄弟的故事》让我低估了这第三部新剧，从头到尾看的让人瑟瑟发抖，常常在人毫无准备的时候就放送出一集中最惊悚的开膛破肚，每一集结束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为了身心健康还是别继续看了，但是自动跳转下一集的时候却不会点击暂停，就这样两天看完了《怪物：艾德·盖恩的故事》。 连续剧海报其实很有意思，从第一部以“达摩”名字为主标题，到第二部“怪物们”，到第三部“怪物”。不知道是海报设计团队到第三部认为要突出系列名称，还是想要借此突出Ed Gein并不是这个系列里面唯一的monster（不像杰弗瑞达磨一样）。从这个切入点我们继续讨论，第一第二季都选择直接用主角的近似证件照角度的头像为背景，而到了第三季Ed Gein正在脱掉一层面具（当然到后来我们都知道这是人肉面具），这也让穿插的所有剧情更加合理，因为表面虽然看似不通，但故事的内核由始至终其实都是Ed Gein。 怪物可以是希区柯克（他在剧中被刻画出的形象确实是有些怪异），他将血腥搬上了大荧幕，并让许多观众在观影后产生不是，也可以是克里斯丁，一位变形人演员（剧中也交代了她进行了变性手术摘除了生殖器，但还是拥有男性的声线）。或者是被创作出来的荧幕中的角色《德州电锯杀人狂》。 “怪物”以不同的形象穿着持续出现，甚至到最后魔幻似的历史上众多连环杀手都联动出现了，如此荒谬的设定更让人感觉到，这一部剧集真的是充满了“怪物”。 回到短评中很多评论低分的原因因为认为导演在美化凶手，把Ed Gein妈妈摆上台面，典型的厌女做法，这一点我们浅探讨一下。对本人冲击最大的一幕在Ed Gein在疯人院时候，他自认为杀了院长，结果第二天发现此事并没有发生的时候精神产生了崩溃。这个是本剧第一次（记忆中）直观的表现出了Ed Gein应该是有精神错乱的片段。那带着这个镜头我们倒退到他之前的辩护，就是“I cant say that I have”：我不能说我真的做了，因为我没有这一段记忆。剧情中很多谋杀的画面展现在我们观众眼前，让我们毫不犹豫相信Ed Gein就是一位极度变态且残忍的杀手，但是，随着我们持续看到他与死去的妈妈对话，在他的视角中妈妈确实还健在的剧情，我们无法判断在犯下暴行的时候，Ed Gein是否是处于对周边是有“正常”认知的。是不是就像“杀掉院长其实没有”这个段落，Ed认为他自己谁都没有杀但实际却不如此。建立起了他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这个前提之后，一个强势而同样具有精神问题（个人揣测）的母亲形象就极为重要了（其实不仅是妈妈，本剧里面几乎所有主要的负面角色都是女性），在这一部剧里，母亲同时也是怪物的角色。作为一位女性，她表现出对其他女性极大的厌恶之意，并且有意加害其他女性（在Ed Gein的理解当中大部分的罪行也是母亲指示的），除了母亲，Ed Gein女朋友这个角色也显得对生命极为冷漠，甚至她在看见其他女性被解刨的场景时还拍下照片。除此之外Ed Gein最崇拜的两位女性角色（纳粹军官老婆，与变形演员）同时也非常符合“怪物”的定义。但是批判导演厌女的观众似乎忘了一点，剧中的受害者也均为女性，并且对比起加害者的形象，受害者多多少少都有善良的潜质在。第一名死者Mary提出为Ed找女朋友，警探的妈妈被渣男欺骗，其中最“无辜”的该是人畜无害并且看起来十分善良的家教。在这一层对立面中性别并不重要，而角色们所处的地位却很重要：加害者均为权利拥有者（对于Ed Gein），后者则是对他丝毫没有任何影响的路人，而这些路人则看起来更像是“正常人”。 剧情来到最后，Ed Gein在疯人院已经头发花白，院长告知其身体状况的时候，说对他感到十分抱歉，并建议他考虑在人生的最后几个月写一本自传，让大家不要继续误会自己。什么？所以精神病被治疗好的时候就不是那个残暴的杀人犯了吗？看到他痛哭流涕的时候我竟然也共情了，那怪物到底是说谁？是他脑子里让他犯罪的声音？还是对于他的遭遇竟然表现出一丝理解的屏幕前的我？有人说结尾太疯癫，但我认为确实刚刚好。毕竟谁又来评判我们认为“正常的”，究竟是不是所有人所认知的那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