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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勇七蛟龙》笔记

翠雀0 人觉得有用2023-08-05 16:02:55

来自豆瓣 · 完整原文

豆瓣原文 ↗

宽银幕漂亮,广阔场面尽收眼底,一列骑马的队伍跑过的画面十分动人,遗憾的是本片对自然风光展示有限。用色考究,匪帮人士的【红】、农民的【白】以及义士的【蓝】在偏冷的调色下形成一种和谐的撞击,农民们集聚的画面色彩几乎有种表现主义的感觉了,而农民白衣上渗出的点点血花也有了复杂的意味。本片爱用低机位仰拍,宽画幅下不少近景腰间(枪)与中景人脸并置的构图,不过这样的角度我觉得有些过多了略单调。音乐非常精彩。

来看看几个人物 眉骨哥(主角):他的目的是实现正义,他愿意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比如为死去的印第安人谋一个坟墓的位置以保留他基本的尊严。他情操高尚、目的纯粹以至于浪漫化,这和本片对西部人的总体悲观文化态度产生了有趣的刮擦,他的存在也成为一种保留西部人神话的努力 伙伴(第一男配):他的目的是贯彻他的生活方式,当然他也很有正义感(我用“伙伴”代指帮助眉骨哥埋葬印第安人的枪手),但他入伙的直接原因是他不愿选择杂货店员的工作。他愿意冒风险、拿低廉的报酬来保持西部人如风的生活方式。他和眉骨哥志趣相投 哈利:他的目的是钱,他非常纯粹地图钱,别无所求,即使快死的时候也相信眉骨哥的真实目的也是此地的宝藏而不相信他只是单纯地贯彻正义。他表现了西部人的另一个面向,正如眉骨哥所说:“有人不图钱财,而有人除了钱财别无所图” 刀王(用飞刀的好手):他的目的是挑战。他对人和人的交往毫无兴趣,因此说服他入伙在情节上多少是有些薄弱的,片子里也省略了和他交涉的过程;片子能看到他对自己的技术总是不满,而这个“武痴”在临死时刻没能投掷出他的看家飞刀也成了一种暧昧的遗憾 斧王(劈柴的男人):他的目的一开始是“为了几块钱”,后来则转变为基于自身的墨西哥血统的对这个社群和孩子们的复杂情愫。妻儿、家庭是片中屡屡提出的被视为是西部人缺憾的社会元素,战神一方面不得不维持着他那西部人如风的生活方式,一方面又在内心认同这种温情,乃至认为农民父亲比这些敢于斗狠的枪手还要勇敢。他和社群之间若即若离,不能融入又不忍离开的关系最终让他不得不将身体留在了这个社群中 时尚哥:他的目的似乎是离开当地躲开仇敌。他是最能体现该时代西部片中西部人的精神危机的角色,亦是本片中将西部人生活方式贯彻到极端的角色。他没有明天,每日活在追杀别人以及被人追杀之中,他随时做好了与人搏命的准备而又无时不被那硬汉面孔下的巨大恐惧吞没,他体面的衣服代表着他向往却永远不能企及的另一种安稳的阶层与生活。这个入了魔境的角色还有可挖掘的空间 KID:他的目的是成为西部人。尽管他穿着牛仔的衣服还有一把枪,但他那挥之不去的农民出身的影响始终让他不能全身心地成为一名西部人,他刻意地模仿、对此非常敏感,他来这里只是因为目睹了眉骨哥护送灵车而认为他们是最好的西部人学习对象。而在片尾他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属于他的那个社群。正如其他评论所说,这个“菊千代”较之《七武士》中的那位是差了些。 七个角色各有各的目的和特色,但是在饭厅的一场戏借他们每个人之口导演道出了他们的共性,他们没有妻子或儿女,居无定所,不富裕,也没有“活着的敌人”(你死我活的战斗)。在影片前半小时人物出场的部分,他们出众的技艺和所从事工作的低微亦构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这些人其实是一群社会的边缘人(甚至连活动的区域都是边境),他们没能像《西部人》所展示的那样得到滚滚前进的美国文明社会的接纳,也不被他们所保护的农民社会欢迎(眉骨哥在结尾台词:“他们也不介意我们离开”),其中一些高尚分子的品德亦阻止了他们向反社会的匪帮堕落(眉骨哥拒绝匪首平分村子的提议)。这个掌握暴力的、个人主义的、但却失败的阶层不能在任何他们够得着的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除非他们愿意当“杂货店员工”或“酒吧保镖”),他们被驱逐出美国,又不被异域所接纳,所以他们要么迎来毁灭、要么恢复农民的身份(倒不如说他从来也没成为过西部人)、要么像《关山飞渡》那样走向留给牛仔们的最后场所——遥远的、无人知道未来的地平线。

作为一部翻拍自《七武士》的电影,原作为这部电影的理解带来暧昧性。日本是农业文明,《七武士》对农民、土地、阶级统治的关注是很得体的,而该作固然是很成功的类型转化的改编,但是仍然存在一些保留的但又未能处理得太好的设计,有画蛇添足之嫌。KID这个角色在影片大部分时间都只像是想出风头和自我意识强,这不仅让他显得烦人也让他的塑造有些单薄,而眉骨哥点出他的农民出身则显得功能性,因为此前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少农民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