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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遗风的公路传奇剧

刘康康16 人觉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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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在我看来,是一部具有独特韵味的剧。随着剧情的深入,一个又一个独特的人物粉墨登场,并最终以他们独特的行为逻辑,履行自己的诺言与心中的信仰,构建起了一个民国传奇世界。

剧中的民国世界是一个具有古龙遗风、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

徐兵是《欢颜》这部剧的导演和编剧,他所编写的故事,常常通过类型杂糅的方式,创作出具有强烈风格化的作品。比如徐兵曾经编剧、同样是张鲁一参演的《红色》,便将悬疑、推理、谍战等类型元素杂糅在一起,从而让《红色》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而到了《欢颜》这部剧,徐兵又将公路、悬疑、动作、甚至“武侠”的类型元素,拼贴嫁接到了一起,使得《欢颜》质感尤为独特,人物行为别具一格。

《欢颜》故事的起始,是老孙最先被委派护送三根金条和一个名叫徐天的少年,从南洋前往上海。随着剧情的发展,观众其实能够看到,老孙身上具有一股强烈的草莽气。他懂江湖规矩、会讲江湖黑话,面对三教九流,他都能跟人家对上切口。很多时候,老孙更像一个行走江湖、经验丰富的镖师,护送三根金条和徐天前往上海,就是他的一次“走镖”。老孙带着徐天上了路,他们一头扎进的,不仅是一个乱世,更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江湖。

何谓江湖?江湖是一个与中国传统庙堂文化相对的世界。庙堂世界,遵循的是以血缘、家族、宗法为体系而架构起来的世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而江湖世界呢?江湖里是脱离了血缘与家族的游民、游侠,他们或者出家为僧为道,或者以盐帮、丐帮、镖师的身份四处游走,或者因父母双亡而被师门所收养。总之,江湖的世界是漂泊的世界。但与此同时,江湖中人为自保,又会模仿血缘家族社会那套,歃血为盟、结拜为异性兄弟、把师父师母当成自己的再生父母(剧中徐天与老宋最后也形成了一种“类似父子”的情感关系)。

在我看来,《欢颜》所营造出的世界,就是这样一个江湖。这不仅因为《欢颜》的主线是一趟旅途,更是因为《欢颜》里出现的所有角色,几乎都可以看成是江湖中人。老孙不必说,身边没有家庭也没有亲人,虽然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如今却孑然一身。而随着故事发展,无论是逃兵、仙人跳的骗子、当铺老板、江湖郎中,也全是江湖中人。他们虽然性格各异、有好有坏,却都遵循着江湖规矩行事。

只有徐天,他不是江湖中人。他总是试图以道德、法律作为武器,试图与这些江湖中人讲道理,结果自然是四处碰壁。因为当时已经是一个礼崩乐坏、强权即真理的乱世,道德、法律都已经不再发挥功效,但江湖规矩,却依然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维系着脆弱的秩序。徐天初入江湖,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但随着故事的深入,他慢慢理解了自己所身处的世界。

当观众理解了《欢颜》里的世界,剧中角色所谓的“怪”,也便能解释得通了。在我看来,无论那个为了八块钱而死的王鹏举、用性命完成诺言的俞亦秀、流连于赌场的痴情浪子俞舟、还是人前唯唯诺诺人后凶狠护妻的章加义,我在他们的身上,都看到了一种古龙武侠小说人物的遗风。

王鹏举有家而无族,守着一个屋顶漏雨的破败小家,每天醉生梦死,就连老婆也嫌弃他没用;俞亦秀原本是闽西头人,却“自闭”书斋,五年没走出过寨子、两个月没走出过屋门,与他人也不怎么来往;俞舟一身本领,却沉湎于一段无望的感情,每天用电话鸿雁传情,哪怕三年都没见到恋人一面,依然痴心不改;章加义参加过北伐战争、上过战场杀过人,如今却甘愿在浙中一带当一名乡村医生,见到任何人都客客气气,表现得唯唯诺诺……在这四个人身上,都能看到一种隐士风骨。他们明明身有大才、胸怀大志,却因为不屑与污浊的世事同流合污,甘愿自轻自贱,大隐于市,哪怕被人侮辱看轻,也不为所动。

虽然他们不在意世俗之人对他们的看法,但对于那些他们尊重、欣赏的人,他们却又一诺千金。只要是答应了对方的事情,无论多么艰难、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完成。《欢颜》既是一场公路之旅,同时也是一场关于诺言的接力之旅。王鹏举牺牲自己的性命,为的不仅仅是那八块银元,而是他对妻子和老孙的一句承诺。俞亦秀对于老七施加给他的胯下之辱,可以一笑置之,但对于他应承过老孙的一句话,哪怕已经有人代替他去做,他也要赌上性命去实现。

将他们身上的隐士风骨、一诺千金加在一起,便是一种今人倍感陌生,却颇有古风古意的“痴气”。他们不是不懂变通、不会变通,而是面对一些他们内心所坚守的原则时,不愿妥协于世俗。普通人做出行为选择时,会计算利害得失、考虑值不值得;而对他们这些“痴人”而言,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如果应该,那么他们就会知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如果你也曾经向往过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如果你也曾迷恋过古龙笔下那些一诺千金的侠者隐士,那么你一定会被《欢颜》这部剧的独特气质所吸引。

快跟随徐天一起,展开一场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江湖”传奇之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