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是寒冷的

析《零下三十八度》 《零下三十八度》是2013年出品的谍战电视剧，从某种意义上亦是属于“抗日神剧”。在“抗日神剧”成为一种贬义词的时候，我想说这并非抗日剧集创作人员的问题，而是要置放在一个历史大背景下才能看清其真面目。“抗日神剧”，其实发源甚古，早期经典的红色抗日电影《地雷战》、《地道战》才是“抗日神剧”的鼻祖，这些影片以纪录片与故事片的双重叙事，近乎漫画式的呈现了抗战里中流砥柱的伟大与光辉。在千千万万的地雷战与地道战的“轰炸”与“躲藏”之下，日本侵略者不可避免地成为失败者，亦不可避免地成为胜利者的叙事道具，其小丑般的战争表演，让我们发生错觉，这样无能的日本鬼子，需要抗战八年之久么？以后的“手撕鬼子、弹弓杀敌”等种种抗日神剧不过乃其流风余绪，万变不离其宗耳。《零下三十八度》的叙事视角，其主旨虽然还是抗日，但穿插了另一条极具日常生活的卑微理想的追求（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人生）：男主伪满洲一位普通电影放映员年定邦（于和伟饰）与妻子常青（王丽坤饰）想离开伪满，去关内阳光明媚的南方生活。这个追求隐含着双重的意义，一方面是政治性的逃离，从黑暗恐怖的伪满，投奔光明之关内。另一方面就是日常生活的迁徙，离开伪满，去南方，就想吃上一口大米白饭（伪满控制下，老百姓无从买到、吃到大米饭）。想走而未能走成，构成电视剧的叙述张力。这里面有四条情节线索，最表层的就是年定邦与妻子常青的日常生活（这也是这部剧集感人的地方），其次是常青与地下党的活动，然后是国民党特工与年定邦的纠葛，还有就是警务厅长史成龙与副厅长日本人东乡追查地下党的各种行动。四条线索互有关联，制造了各种矛盾，让情节变得复杂离奇。它之所以成为一部抗日神剧，就在于其中的两条线索：常青与地下党的活动、国民党特工与年定邦的纠葛。常青表面身份是日本医院的一位外科大夫，其实还是抗联的成员（枪法出众，天生神枪手）。而其丈夫年定邦表面身份为电影放映员，另外还是已经退役的国民党高级特工（身手不凡，一击毙命）。两人的所作所为类似中国版的“史密斯夫妇”。这种人物的设定，既有以往抗日神剧的套路，还掺杂了网文小说废材流的叙事模式。譬如男主年定邦表面上谨小慎微，胆小怕事，警务厅长史成龙及跟班郭三就认定他实属窝囊废一个，常青跟他在一起，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就是在妻子常青的眼里，年定邦也只是一个深爱自己的普通小男人，并没有什么本事。然而年定邦的真实面目乃是国民党复兴社三大王牌杀手之一、代号红姑的满蒙之刺，刺杀过很多日本高官与汉奸。关键时刻，“满蒙之刺”年定邦亮出自己的獠牙，杀人于无形之间，为抗日事业而牺牲，满满的套路。这样，主旋律的抗日模式与网文界的废材流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唱出了一曲“血染的风采”。其实，从细节上分析，《零下三十八度》里年定邦与妻子常青的爱情婚姻很值得怀疑，并不像表面的那样美好。作为地下党成员的常青，按常理来说，不太可能跟一个并非自己同志的人结合在一起。然而她选择了结婚，那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掩饰身份而非真爱对方。这也是剧情里常青一再延迟跟年定邦约定的离开伪满的时间。最后年定邦选择了牺牲自己的性命，成全常青，大概亦是感受到了爱情婚姻里的杂质，一死百了，解脱烦恼。作为男人，年定邦的命运已经注定。阳光明媚的关内生活只是一个个人想象的乌托邦，与常青无关。终究，现实是寒冷的，零下三十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