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接伤害，911前，美反恐的主流价值观自律

老瓦中年息影前的片子，却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反恐爽片。这也是本片不如那些如雷贯耳的老瓦代表作的原因之一。

其实还有些严肃地探讨了恐怖与反恐怖主义，在暴力尺度方面以及人道主义方面的权衡拿捏问题，当仇恨懵逼，复仇怒焰燃烧。铲除元凶，还是不惜代价，殃及池鱼。几乎就成了界定恐怖与反恐怖主义的边界问题。

片名即已经点题“间接伤害”。

美霸权引起的民族主义的复仇扩大化，造成了针对平民牺牲的间接伤害的恐怖主义，而反恐名义下的美军，以营救人质为由，直升飞机的轰炸和扫射一样造成大量的妇孺牺牲。

反派野狼夫妻曾经也是平民教师家庭，为何义无反顾走上恐怖主义道路？因为他们的女儿在美军针对反恐的战斗中被杀，由此引发原力觉醒，执迷不悔。而老瓦，爱人与女儿在一起针对大使馆的恐怖袭击中，无辜被炸死。他念念不忘复仇，也即是针对野狼元凶一人。

本片仅凭这一个精神内核，就足以区隔于普通反恐动作爽片一般价值了。

本片刻意弱化了老瓦一贯的动作开挂，杀人如麻。他只不过是个消防员，连枪也没开过，最多是肉搏，也没有以一当十的能力。当然复仇过程中也有伤及其他的时候，甚至有个美军雇佣兵，因为与他的搏斗是被地雷炸死的，这个人设最多算是残忍，说是反派好像还谈不上；其他诸如对他百般信任的毒贩，死的时候连给了几个特写。或也有叹息和点题间接伤害之意。

比较耐人寻味的是彼得这个人物，军方鹰派白左代表，主张对恐怖主义的坚决不妥协，有一点理由就可以动武。尽管他动机未必不是好的，但不择手段的反恐，造成间接伤害无限扩大，这并不是反恐的本意。本片对这个人物予以了嘲讽和批判，除了文本和镜头语言上，让这个人的冷血气质令人不寒而栗。最后还让他被女反派爆了头。

其实彼得正是911后代表美反恐的主流价值势力。这大概也是本片未获得更多票房关注以及赞誉的原因。本片上映于2002年初，应该拍摄于2001年上半年，届时911还未发生。主创们对于恐怖主义的判断，还带有着浓郁的人道主义泛化，和双向理性批判的价值商榷。对于反恐可能造成的间接伤害的强调认知，还有着独立知识分子的一厢情愿的价值观输出。

当然我们知道，911之后，美国也不可能再拍出这样对反恐动机或尺度，有过于质疑的价值观电影。或可以这样认为，关于间接伤害的认真讨论，是911前，美反恐的主流价值观自律。仅因为这份怀念，给本片致敬的4星。

回到电影，结尾女大反派的面目揭示，剧情强烈反转，算是很高明的剧情，虽然BUG较大，中情局居然都能放任一个恐龙炸弹进入，实在拉胯。只能说，当时好莱坞的尺度还没那么政治正确当头，女大反派，反恐正义性的质疑，国家霸权意志的嘲讽，在个人主义标榜下，那些通通不是问题。

挺怀念那个时代的，文本创作上很有发挥余地，没那么多顾忌和羁绊，也没有宵小如云，乌合之众的抹黑构陷，上纲上线。

如此单纯勇敢的时代，终于呼啸而过，而今瓦砾遍地，黑云满城，明明沸声喧嚣，然无声处听不见一声惊雷。

2023年7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