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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兼具胡金铨美感和古龙奇情的新浪潮武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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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
如果你想看一部没那么多套路的武侠片,我会推荐谭家明的名剑。武侠片作为华语电影稍有的类型片品种,在六七十年代的香港大厂环境下,所有香港武侠片导演除了胡金铨外,都难免陷入了大厂的制片套路中。谭家明作为香港新浪潮干将,作品并不多,比较有名的就几部:名剑、爱杀、烈火青春、杀手蝴蝶梦。名剑是他拍的唯一一部武侠片。如果说同为新浪潮武侠片,徐克拍的蝶变,为后世的武侠片开辟了一个新的风格,那么名剑是一部独树一帜的作者武侠片,而且兼具了胡金铨的美感与古龙的奇情。名剑开头的几个镜头调度非常惊艳,构图和调度也很绝名剑的片头,是一把正在被烈火锻造的寒星剑,而黑魆魆的背景与熊熊燃烧的烈火又好像代表着另一把象征名利诅咒的齐物剑。李蓦然与剑客决斗后,剑客的头陡然飞出,李蓦然惊愕之余若有所思,是不是很像古龙的白玉老虎。下一个镜头又转到了一轮明月,以及对剑沉思的李蓦然。花盈之出场之后,电影的气氛又多了一丝少女的明快,少女月下捉弄仇家那场戏更是美轮美奂,月光下,小桥流水,充满了胡金铨式的古典韵味。这场景比楚原总是窝在邵氏棚里总归是舒服多了。电影对色彩的运用,使得电影多了一丝迥异于胡金铨古典山水画的梦幻气息,电影中的人物是高度抽象的意象。李蓦然是青年,是现在;花千树是过去;连环是徐少强演的,那么自然一出场就是一副江湖第一大反派的样子,不打老婆都不正常的那种。而镜头语言比胡金铨更能折射人物的内心,李蓦然在花千树死后的怅然若失,最后将齐物剑丢到大海中的结尾,皆是如此。电影中色彩与人物是高度统一的。但从三位女性角色就能看出,花盈之出场的时候是鹅黄色的明快少女;言小语是淡紫色的美艳少妇;隐退的铉姬是淡蓝色的。甚至于言小语和铉姬卧室的颜色都不一样,婚姻不幸的言小语床帐是灰色的,隐居的铉姬,床帐却是粉色的。小语在帐中换上白色的睡衣,与丈夫本该在帐中私语,丈夫却因嫉妒转眼就打了小语一耳光;石琪评价谭家明,称他最擅长的是对电影语言中动静显晦的控制,在精确的节奏中拍出微妙的神韵。这里的一耳光就是绝佳的范例。而最后决斗时的色彩也非常艳丽,红墙之下,白色的徐少强与蓝色的郑少秋,这种强烈的对比能够极大程度刺激观众的视觉,为最后惊悚的一招做铺垫。武打动作则有一些胡金铨到徐克电影大行其道的过渡意味,胡金铨的动作场景是戏曲化的,徐枫轻快的弹跳与京剧的鼓点交相呼应,而徐克的动作场景则是动漫化的。名剑的动作场景没有那么戏曲,但也不像徐克电影中飞来飞去的大侠那么现代,大侠还处在用弹床和少量的威亚展现轻功的时代。片中惊悚的最后一招,有人不喜欢,我是挺中意的,我看武侠片看得多了,能让我感到新意的武打场面已经很少了,名剑的最后一招算一个。大概是武侠片看多了,开场看到田丰演的花千树面对“齐物”和“寒星”两把绝世名剑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古龙意味,而后面李慕然与盲剑客比武的时候,盲剑客的头pia一下飞出来的刹那,简直是古龙的不行,不由得想到了白玉老虎的结局,连环的手下刺杀花千树的手法是在花千树被李慕然刺的那一刀上再刺深一点,这就更加有古龙的feel了。但是,剧本总体而言,比较粗糙,剧情有几个关键之处禁不起推敲,譬如铉姬送剑给李蓦然,言小语去和李蓦然说连环的计谋,连环身边的武士临死前说为连环拿到了剑等。后来我看了一下,名剑的编剧是黄鹰,黄鹰在成名之前是古龙的枪手,难怪剧本深得古龙神韵。争夺天下第一剑大概是武侠片永恒的母题,高处不胜寒,就算获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此片依旧有一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蕴,但是江湖仍然是这个江湖,李蓦然即使获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也只是昨日的花千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