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是不是“人”？

终于看完《伸冤人》三部曲。

我一直觉得，但凡拿得出手的作品，反派也得是个活人——有自己的动机，有自己的逻辑，哪怕坏，也坏得有根有据，得立体，得是人。但这系列看下来，好多反派根本不是人，就是个符号、工具人。

特别是第一部和第三部，反派坏得特别直白，没铺垫没苦衷，出来就是欺压好人，然后等着被收拾。看完连名字都记不住，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逼主角出手，像个按一下就触发剧情的按钮。但有意思的是，偏偏这两部，主角的人物感是最足的。第一部麦考尔从个按点过日子的活死人，为了救个陌生小女孩重新活过来；第三部从一个到处躲的逃亡者，最后愿意留在小镇安稳过日子。全片笔墨都砸在主角身上，主角的成长特别清楚。

反倒第二部，那个叛变的战友，好歹还有点人味儿——对体制不满，觉得自己卖命不值，掺着贪婪和不甘心，起码是个有自己想法的活人。可偏偏第二部主角最没长进，打来打去还是孤身一人，啥变化没有，看着最平。好像笔墨分给反派了，主角反倒空了。

同类型的《飓风营救》也是如此，里面的人贩子、黑帮，连个完整的人物形象都没有，就是专门抓主角女儿的道具。爽是真爽，看完特别解气，但回头想，反派是谁？不知道，就知道是一帮坏人。

好像爽片都爱这么干：反派越纯坏，越没人性，主角动手就越正当，观众看得越没心理负担，爽就完事了。你说这算不算是编剧偷懒？明明把对手写得有血有肉一点，强强对决，戏不是更有张力吗？

就说第三部这黑手党，好多人觉得忽强忽弱的。对着平民横得不行，敢剁警长的手，满街都是枪；真碰到麦考尔，就跟没头苍蝇似的，挨个上去送人头，连个底细都不查。后来想想也正常，他们本来就是底层街头混混，跟《教父》那种犯罪帝国根本不是一回事，狠只敢对着老百姓软柿子狠。但说白了，这就是工具人反派的毛病——为了衬托主角，基本的智商逻辑都可以让步，看着就很割裂。

最后还想到《金刚狼3》，同样是系列终章，人家反派虽然也不算特别立体，但至少是主角的镜像，能照着主角的内心。《伸冤人3》就完全是工具人，好处是全片都在讲主角的归宿，很踏实；但坏处就是反派太单薄，爽完就没剩啥了。

所以爽片就活该牺牲反派的立体度吗？全是工具人的话，当时爽完了，回头还能剩下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