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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喜剧

helmut13 人觉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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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映像的电影总是让人第一时间想起宿命主题、阴暗风格、暴力元素,这片子实际上都有,但是不同的是非常明显的喜剧因素。

电影让我想起两个文本,首先是胡金铨的客栈戏。片中有三次处各方势力汇聚,当然它缺乏胡金铨电影那种市井的生动气息和人物塑造。这种相遇是各怀目的、注定互相矛盾的势力(本片每一方势力只是单个角色)相遇,但并没有互相的彻底认知,因而潜藏着种种发展可能,以及随时爆发冲突的几率。第一次是美美姐遇害,此次命运相遇之前做了各种铺垫,首先是先出场的警察必须先退场而去,否则犯罪无法进行和完成;然后是雨中印到凶手手上的地址,让他找到了杀戮的对象;还有同在雨中弄花了外卖地址的茶餐厅少东,因为这个错误的地址他来到了美美姐的房门前。当然最大的铺垫是无法忍受大雨而放弃改命的美美以及改命做法功亏一篑的大师先后赶回美美的住处。命中注定离开又返回却没能抓到嫌犯的警察、临时起意却还注定能在有限的时空中杀人成功的凶手、第一个到达凶案现场耳闻目睹凶杀场景而备受引诱的少东(两个现实和潜在的凶手隔门相望,啥人的凶手异常冷静,过路的外卖非常暴躁)轮番登场,最终是改命功败垂成的大师赶来,撞开门,引爆并终结了这一场的矛盾。

第二次是少东在大师监督下在茶餐厅派粥,杀人凶手再一次来到茶餐厅(上次作案逃走时,他将装凶器的包藏在茶餐厅厕所里了),刚好从不信少东能改邪归正的老差骨也来到茶餐厅。四方势力再次相遇。这次不如上次那样剑拔弩张,但是大家各怀心事,尤其是凶手要完成取回凶器的任务同时在警察面前伪装身份。最后并没立即发生什么,只是把人物再一次都引向“一楼一”所在楼栋,使得下一个更大的矛盾爆发。

另一个文本是《堂吉诃德》。《堂吉诃德》应该是现代疯子文学的源头了吧,奉献出堂吉诃德和桑丘这样一对极其经典的人物。林家栋近几年的电影里,《智齿》《手卷烟》里都是跟另一较为年轻的男主角搭档,跟本片的“结果之花”一样,都是牺牲自己去成全年轻者继续前行。但只有本片是跟堂吉诃德和桑丘对应得相当好的,虽然本片两个男主角精神都有各自的问题,但少东的杀戮欲望是被压抑的,而且并不干扰他的外在的理智表象。所以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是大师各种疯疯癫癫,而少东在大师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静。作品里是要有这样的对比才会有喜剧效果,大师疯、大师失控、大师歇斯底里,然后大家都跟他一样,被他的感情和观念所打动,那是悲剧,但是大师在那儿上蹿下跳,而少东一脸冷漠阴郁,看猴的同时只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心,那就非常喜剧了。疯子是要被定义的,没有了注视和对比,当然就体现不出来疯,也体现不出喜剧和片子要传达的意义。堂吉诃德式的疯子,首先要被鉴定为疯,不疯,就体现不出他与社会和正常人的对立,不疯也不能体现他在追求自己目标时的牺牲。所以堂吉诃德式的疯子最后都要经历自己的失败、疯癫,但跟他一起的同伴会成长、前行。堂吉诃德如此,另一个堂吉诃德式的疯子《阿拉伯的劳伦斯》里的同名主人公也如此。

然后,又回到第三次四方汇聚,只不过这次第四方现在变成了一个上身的鬼魂,不过仍然是四方角力来产生并最后解决矛盾。但当然,剧本故意模糊了是否存在鬼神(这也是香港影视常常使用的态度),又或者是大师进入了疯癫状态。而在堂吉诃德式疯癫剧中,主角1的疯癫,往往伴随主角2的成长,主角1的理想虽然失败,但他追求理想的过程却会感染主角2,主角1的理想在疯癫中失败,却在主角2身上以另一种形式成长,正题-反题-合题,否定之否定,真是非常黑格尔。只是人物还是稍显抽象和骨架大于血肉,人物的互相影响和成长也还不够充分,最后的结局不是那么水到渠成,天台戏份的力度也显得力有不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