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小小的我

归于沉默之前

卫有疾30 人觉得有用

来自豆瓣 · 完整原文

豆瓣原文 ↗

《小小的我》,就可以视为归于沉默之前的那段日子。 看完电影我便想到了一个问题。残疾人的聪慧,是不是一种悲剧? 电影里的春和,显然就是一个不幸的聪明人。因为聪明,他更能觉察到他人异样的目光、同情或者无意的冒犯。 聪明者,耳聪目明也,对身体机能不正常的残疾人来说,本来就是一种矛盾甚至讽刺。脑瘫导致的行动不便使刘春和困在房间里看了一墙的书,高考超过本一线八十分,心思敏感的他善于写诗。但很难说这把聪明的刀刀刃朝向哪里。聪明会让他更敏锐地察觉到自身的残疾状况,清楚知晓自己与健全人之间的差距,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会带来深刻的痛苦。春和的A面是他不断地自我证明又被歧视,试讲被孩子嘲笑被机构淘汰,在公交车上被司机嫌弃,经历这一切的他反而大度地劝外婆不要生气,B面却是他在无数个梦里梦见自己手脚健全,在草地上和心上人携手奔跑,或者梦见自己和蝉一样,能够一层一层地蜕壳,杀死旧日不堪的自己。如果这是一场噩梦该多好啊,可惜,梦都是美梦,而现实才是噩梦,蜷缩在行李箱里寻找安全,抱着人体骨架模型入睡——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比现实冰冷残酷。 《小小的我》并不是第一部以脑瘫患者为主题的电影,目之所及,就有美国2002年的《永不放弃》(《Door to Door》),讲述主人公比尔患有先天性脑瘫,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成功销售员的故事。这部电影感动过很多中国观众。《永不放弃》是典型的好莱坞电影,故事设计精心流畅,一波三折,美国梦的核心思想浓墨重彩。《小小的我》和它相比,在风格上和它有很大的差别。《小小的我》更加生活化,更具有东方韵味。 《小小的我》很多布景既精心又合理,比如春和的家,是一个生活气息非常充足的空间,一下拉近了观众的观看距离,让导演的生活化表达有了一个很好的载体。但细看之下,这个空间又不同于纪录片的直接写实,还是“布置”的结果,这种贴近现实的做旧,很考验功力。上一部给我留下这样深刻印象的“空间”,还是电影《一一》里NJ在台北的房子。在这个空间里,林晓杰饰演的外婆、蒋勤勤饰演的母亲自然真实的表演也能得到加持,尤其是林晓杰,在家里,她的表演完全是醇化而不着痕迹地。空间和演员表演的相互作用,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小小的我》情节并不曲折,它的主旨更像是透过一双平视的眼睛,让我们参与(而不是窥视)刘春和的一段人生岁月,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地就将电影看完了。影片的结尾,春和与外婆并肩面对着万里江天,既流露出一丝肆意的畅快,又有一种羡长江之无穷的伤感。万物都将有一天会归于沉默。但无论如何,在归于沉默之前,刘春和和我们都曾经努力地爱过、恨过、抗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