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号》——见证完美的制影手法
来自豆瓣 · 完整原文
豆瓣原文 ↗与中国近代十多年的民族战争相比,美国的黑人运动则是一场数十年的种族斗争,二者的艰辛程度难分伯仲。本片就是一部描写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美国黑人棒球运动员的励志传记剧情片。但是,无论是以黑人为主角,还是传记类、运动励志类电影,美国电影中均不在少数。那么,本片的看点在有哪些?由于本人以前在分析《帕克》中的叙事手法和剪辑时,因各种原因未能做到细致剖析,本文着重从这些角度,分析本片如何在芸芸经典中脱颖,以及中国电影人所要借鉴的地方。
影片的故事背景在拥有深厚棒球文化的美国,应该是万人皆知的一段历史。即便如此,电影的叙事上也没有通过增加叙事的难度,减少因时间轴出现跨越时出现出戏的可能性,而是采用最简单的叙事方式,为观众讲一个感人故事。因此,即使像笔者一样连棒球规则都一窍不通的普通观众,观赏这部电影,对故事框架的接受也不会存在太大问题。本片的主题虽然简单清晰,却绝非只是描写一个黑人的种族斗争史而已。考虑到电影欲要展现出导演刻意暗藏其中的其他个人价值观,淡化叙事难度又显得极为必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得观众有精力或许关注一些可能与影片主题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东西。
影片以这位主人公的故事为主线,期间夹杂了大量可能是普通人的和普通人身边常见的故事,利用一个个小小的故事节点,在大故事背景下若隐若现,同时又不可或缺。如同片中发生巨大变化的众多人物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心结一样,这些表面琐碎的刻画,反应了该片导演的心结。
影片一开始,老板瑞奇为大联盟引入第一位黑人选手时的理由——“美元不分黑白,而是绿色的”。有时,人们为了既得利益,往往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而那些模棱两可且对自身无关紧要的事情,则被直接无视掉。片中在不同节点的多个情节中都有体现和印证:如杰克在黑人棒球队时的一次转车加油时,白人服务员的屈服;再如教练克莱德一句无奈的“是,老板!”。
影片中还有一个不能不提的“题外”小插曲就是在辛辛提那的一场比赛中,一个随父亲一同看比赛的小男孩观众对待我们的黑人主人公的态度转变:由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到逐波随流厌恶男主人公,再到低头羞愧略有反思。这一系列通过微不足道的配角的细节刻画,展现了导演的一个重要心结:我们的行为对后代以及未来的影响。
每个孩子都是从一张白纸开始,性格的形成和素养的积累都是外部环境使然,这里的“环境”包括人的影响。这种潜移默化,往往是在一些在成年人看来习以为常的点滴中形成,影片在这段情节中将此展现地淋漓尽致。从这个角度来说,影片中老板瑞奇责怪教练克莱德说的“你的种族歧视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也是不无道理的。可以想象,如果现在我们的社会主流,如明星和主要媒体中,充斥着色情和暴力,那么等到这一代孩子长大后,光着身子在街上混战的情形,也是可以被想象到的。
除此之外,本片仍有许多值得观众挖掘的小看点。对于这些小情节,影片多以幽默的方式叙述,于是,在种族歧视这种主题下,给观众意外之喜。这样也以此淡化了主题的严肃性,极大地缓解了因影片主题产生的压抑情绪,使得在同类电影中别具一格。而且这样也将影片的特殊基调和主人公乐观的性格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相互深化了的特殊效果——塑造了一部“黑人杰克的电影”。作为一部没有任何特效等视觉冲击的电影,完全靠影片叙事来防止观众出戏,这种处理方式必然是电影人的理想方式之一。但是如何防止喧宾夺主,则在考量一位导演的能力。
影片在严格遵循按照时间轴发展叙事的前提下,在叙述各个情节,包括处理因为时间轴跳跃等因素造成的结构性情节断点时,都是通过主人公参与或者受主人公影响的事件巧妙联接在一起,成为破解了这一难题的主要因素。结合上述通过不时出现的幽默情节,使得从表面看,影片中无论穿插了什么样的情节,整部影片几乎是一气呵成。
随着故事矛盾的发展,在跳跃性情节产生时,影片依然给出旁白性文字阐明必要的时间,然而,也仅此而已。这些情节之间的联系,则通过必要的过度性叙事或者直接通过配角的戏份将其串联。而在那场佛罗里达的比赛中,比赛结果和男主人公对故事矛盾的处理方式,则是通过该段故事情节的中间部分中杰克夫妻的自嘲阐述,同时又引出下面具有矛盾转折性的故事情节——理性的美国白人用理性的方式对待这位黑人主人公。
这些剪辑技巧则从侧面反映了一位优秀电影人是如何巧用“笔墨”:大量使用具有承上启下作用的情节。在“纸”和“笔墨”相对有限的前提下,大量运用对故事情节具有推动作用的情节。而在可以强化主题时,则不惜利用数分钟之久的片段,其中不乏众多角色动作表情刻画、大段对白刻画或长镜刻画。这些则是国内电影人需要借鉴和学习的,因为经典片段往往出自这里,一部优秀的电影往往也因此而塑成。
一部传记类电影自身,就是一个非常难的命题。在巨大的逻辑时间轴面前,鲜有导演能做到对主人公事迹的精准挑选和完美融合。这种艰难的抉择往往只有更好,没有最好,以致于有些导演不得不拍成系列片甚至电视剧。如果还要考虑到历史背景、道德取向、市场因素、观影人群等因素,以及衬托出一些个人心结,则可能已经超出了“考量一位导演的水准”这种粗浅的衡量界线。于是,笔者只能莫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