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在接收到这个社会的厌恶之前,先学会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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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我的初潮大概发生在五六年级左右。那个时候妈妈不在身边,我和爸爸住在一起。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把“我在流血”这件事情告诉的爸爸,只记得姑姑很快来到家里,并带来了卫生巾。 那天姑姑把我带到卫生间,小声地告诉我卫生巾应该如何使用,然后就走了出去。姑姑和爸爸在客厅,我独自贴好了卫生巾。他们在明,我在暗。他们随意且无所谓地交谈,我窘迫又无措地躲藏。像是一个暗示:月经,见不得人——我,见不得人。 昏暗潮湿的卫生间,姑姑刻意压低的语调,爸爸避而不谈的姿态,一切都让我感到一种羞耻——为自己的身体羞耻。 在我来月经之前,就已经模糊地感知到了它的存在。有一次和同学一起结伴去上厕所,突然听见她们对着一个进去卫生间的女儿窃窃私语。“她好像来那个了。”“这么快?”“她发育得快,你看她的胸部。”我不知道那个究竟是哪个。只是看着女孩意味深长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最好不要和那个被讨论的对象一样。我不想被当成供人取笑的素材。 远在我学着爱自己之前,我就已经学会了厌恶自己。女性对自己的厌恶是如此轻而易举,只需要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就行。 有一次在外婆家,我不小心把换下来的卫生巾遗漏在了卫生间。一向大嗓门的外婆偷偷摸摸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责怪我:“你怎么把邋遢东西放厕所了。”后来我在妈妈家,又忘记把卫生巾拿出去丢掉,妈妈也用同样的语气和我说了同样的话。哪怕房间只有我们两人,她仍然刻意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外婆把羞耻传给了妈妈,妈妈又把这份羞耻原封不动地丢到我手上。女性对自己身体的羞耻,就这样代代相传,代代加深,变成“女性”这个词本身的附加内涵之一。 电影《你好,我的玛格丽特》中有一个桥段让我很感动。当女儿发现自己来了月经后,马上叫来了妈妈。妈妈确认以后,两人紧急拥抱在一起,笑着流泪。妈妈说:“你是个女人了!”女儿激动回答:“我是个女人了!”妈妈走后,女儿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微笑。 电影中的玛格丽特当然也无法避免男性凝视和同性认同的压力,但至少在月经这件事情上,她可以发自内心地为自己高兴,为自己的身体自豪。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了我的女儿,希望她来月经的那一天,我可以紧紧地抱住她,然后激动地、大声地告诉她:“你是个女人了!我非常非常为你开心!”在她接收到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各种厌恶之前,我希望她能够先学会为自己的身体自豪,主动地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