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的性解放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豆瓣原文 ↗看第一遍的时候觉得从画面到节奏到背景音乐都很舒服,没有太细想剧情。
看第二遍之后,围绕几个问题有很多想法,也看了很多影评,从很多角度看这个片子的寓意还是非常丰富的。也许我们的理解和导演想表达的还有不同,可观众的评价也是作品的一部分。
艾曼纽最终的性解放是不是一种伪解放?
影片一开始,艾曼纽就出现在一栋看起来很华丽的房子里,她也如一个笼子里的金丝雀般美丽,接电话的内容表示她要出行,有一个朋友陪着。这段对话感觉她是个天真烂漫有些小任性的女孩。
接着镜头一转,艾曼纽的丈夫和同事在按摩,言语中透露了他们的外交官身份。他提到了有人在飞机上就xx,似乎很不屑,丈夫和按摩女轻佻的举止也可以看出他对于性的态度。他还回答同事说他娶艾曼纽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没有人比她更喜欢do,让人觉得艾曼纽能满足他的欲望是他的选择原因。
艾曼纽到曼谷后,她丈夫开着苹果绿敞篷跑车接她,这期间他们穿过了一条小巷,这里也和影片前面所展现的那种华丽优雅截然不同。场面变得喧闹沸腾,色调变暗且杂乱,这似乎是艾曼纽第一次窥见笼子外的世界,她吓得躲进丈夫怀里。两人到达别墅后,画面又一次变得宁静整洁,艾曼纽也到了她的新笼子。
这里有一段情节,男管家看到艾曼纽和丈夫的闺房事后,追逐女仆人,两人一开始像是在玩乐,后来追到后女仆人似乎面露痛苦拒绝,最终又沉浸。这份沉浸究竟是妥协后的结果,还是真正的享受?她的选择权有多大?
接着艾曼纽认识了三个女人,也是她探索之路的三个重要人物:早熟少女,中年妇人和Bee。前两位都是主动来结实艾曼纽的。泳池边,艾曼纽认识了很多这个圈子里的人,她们笑艾曼纽从没背叛过丈夫,艾曼纽对他们的嘲讽感到不解和生气。中年妇人此时对她有言语引诱,但艾曼纽扭头走了。打网球时妇人继续引诱艾曼纽,艾曼纽一开始是有些拒绝的,但后来她接受了,这也是她想要进行所谓“性解放”的第一步。
接着在一次聚会上,早熟少女准备把艾曼纽介绍给mario认识,但艾曼纽再次被bee吸引了,想要主动认识她。有意思的一点是,艾曼纽试图让早熟少女和中年妇人给她介绍bee,两人都拒绝了。bee是全片唯一艾曼纽主动结识的人,包括她跟bee来了一段冒险,她在bee给她撕裤子戴帽子的时候的笑容,她在bee工作时给她手里偷偷放一朵刚摘的花,这时她很自然,很开心,发自内心地喜欢bee。但她在和bee真情表白时,bee对她说“我不爱你。”法语里,bee对艾曼纽一直说的是“je t'aime bien”(I like/love you much),而不是“je t'aime”(I like/love you),区别在于我们可以对喜欢的小猫小狗,朋友,明星,说“我好喜欢你”,但这和干脆利落真挚的“我喜欢你/我爱你”是不同的。
很显然bee和艾曼纽丈夫那个圈子里的人非常不一样,我觉得她是个真正实现解放的人,她没有那么多的哲学口号,她只是有自己的人生,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像一阵风一样。整个影片,艾曼纽和bee约会这段也像一阵新鲜空气,看起来清爽又轻松。
与此同时,艾曼纽的丈夫开始抓狂,接受不了艾曼纽真的开始自由的事实。所以这里也可以看出,丈夫说的自由压根不是真的自由,他自己可以出去随便玩,艾曼纽的肉体也可以,可前提是,艾曼纽会回来,她思想上还是把自己当成被豢养的金丝雀。当艾曼纽思想上真的有逃离笼子的倾向,有可能颠覆他给设定的这一切套路的时候,他就开始不接受了。而这里他和中年妇人的对话,让我发觉了两种所谓的解放。一种是艾曼纽丈夫,中年妇人一直标榜的,那种看似自由,对性与爱如鱼得水的态度;在这样的标榜下,“嫉妒是一种过时的情绪”,似乎产生了就是“在圈子里蒙羞”。而另一种解放,则是艾曼纽发掘未遂的解放。原始的吸引,选择的权利,未知且可探寻的未来,bee带来的那种。
可是艾曼纽哭着回去找她丈夫,说她不擅长做大人,也许她这么说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把性与爱分开,无法只产生肉体接触不动心动情,无法不产生占有的情绪。我觉得她自己把前面提到的两种解放弄混了,她对于真正的自由是什么也是没有自己的判断的。在bee那里的受挫,让她逃回了笼子。这里让我怀疑过,她说这些话是不是因为结识bee也是她随波逐流的一种尝试,但如果真是一种随波逐流,她不会这么伤心,即使一开始有这个成分,她不顾一切和bee走,bee带给她的这种精神上的解放是无与伦比的,只是没有成功继续下去。
其实这段经历已经给艾曼纽了一些影响。可以看出她回家之后拒绝了丈夫的安慰,还拒绝了后来中年妇人在网球场对她的再次引诱。她这时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人所说的东西开始有点抗拒,而这也让她丈夫和中年妇人都把她推向mario,似乎在努力让她“迷途知返”。
接着,她丈夫把她交给mario。在这个被强迫的过程中,mario将这一切称为“灵魂解放”,我总结mario的观点似乎就是为了性而性,放弃一切思想枷锁,才能享受到至上的快乐。艾曼纽也似乎逐渐赞同,最后“骄傲”于自己被当做奖品,但这期间她无数次流露出不安,犹豫,恐惧,都没有她和bee相处时那样的无忧无虑和笑容了。
最后,艾曼纽梳妆打扮,似乎要去向mario证明,她已经变成真正的女人了。这“真正的女人”是谁给的定义?她的丈夫?mario?中年妇人?总之,艾曼纽追寻着这个“真正女人”的影子,等待着别人的认同,可她似乎不知道这是什么。镜子前是她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衣饰。她看似更“自由”了,更得心应手了,亦或是她心甘情愿无比自洽地活在笼子里了?
影片里还有个细节,艾曼纽丈夫气冲冲地去问妇人“她是不是和bee在一起?”妇人说“是吗?那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之前那些人都是如此”。这里让我感觉到,从人物层面,bee是个有魅力的神秘的人物,她和圈子里其他人不同,有十足的吸引力。从艾曼纽的解放之路层面,这似乎也预示着bee只是这条路上的一个阶段,她不会始终指引或陪伴艾曼纽,真正的路还要艾曼纽自己走。
总而言之,我最终的感悟是,真正的性解放不是肉体的,而是精神的。把肉体解放标榜成灵魂解放是在混淆概念,只是让人获得虚假的快意和看似自洽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