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需要毒品才能运转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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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索德伯格拍这部片子时大概没想让人舒服。两个半小时看下来,像被人按在冷水里,每隔十分钟抬头换气,发现水面上的空气也是脏的。 墨西哥那段黄褐色滤镜肮脏的如同尸斑。华盛顿的冷蓝也不是写实,是停尸房的灯。索德伯格在用颜色说明两边都死了,只是腐烂的方式不同。 Javier最后打棒球那场戏,我读出的只有疲惫的特权。他活下来了,因为他学会了在正确的时间背叛正确的人。那盏台灯打出的光昏黄、摇晃,像随时会断电的良心。他坐在美墨边境,身体在美国,影子在墨西哥,哪边都不要他了。 Helena她第一次出场在乡村俱乐部挑婴儿房颜色,那个松弛感是吃人吃惯了的人才有的。发现丈夫是毒枭后她没有震惊,没有道德挣扎,她震惊的是自己怎么没早发现。接管生意、雇杀手、威胁律师,她上手快得不像学习,像回忆。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贵妇面具摘了,毒品战争给了她这个借口。 Robert更脏。高官女儿吸毒,他辞职,带着女儿去戒毒,看起来是觉醒?不。他的辞职对毒品战争零影响,体制不需要他,体制只需要一个背锅的。他有能力辞职,有资本带着女儿逃离,那些住不起私人戒毒所的底层家庭呢?索德伯格没拍,但镜头外全是。Robert的觉醒是自私的,他的痛苦是羞耻感而非罪恶感——羞耻于自己的权力没能保护好自己的阶层纯度。 Ruiz的那段话是实话:DEA抓他,毒枭杀他,两边都在用他清理门户。禁毒战争从来不是打击毒品,是重新分配毒品利润的权力。抓了一个Carlos,Helena立刻上位,供应链连一秒钟都没断。DEA的探员们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也得干,因为工资单上写着。 Ray死的时候,Montel坐在车里没哭。Don Cheadle演得极克制,克制到可怕,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件事的荒诞,他们遵守规则,规则保护的是谁?保护的是Helena的律师费,是Robert的辞职赔偿金,是Salazar将军的银行账户。Ray的死没有换来任何改变,只换来一份工伤报告。 Caroline最惨,惨在她甚至不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她是Robert的耻辱,是母亲的焦虑投射,是毒贩的客户数据。她第一次吸可卡因时的表情,像溺水者终于吸到一口氧气——毒品是她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她的堕落轨迹(优等生、卖淫、戒毒、复吸)不是道德故事,是消费主义的终点:当一切都被给予,毁灭成了唯一的创作。Robert最后也没看见她,他看见的是自己的失败。 摄影上手持镜头晃得厉害,但不是保罗·格林格拉斯那种动作片的晃,是纪录片式的冷漠。他不关心谁死谁活,他只关心镜头有没有对准。那种冷漠构成了这部电影的道德立场,不审判,因为审判本身也是表演。 结尾孩子们打棒球,Javier,我觉得是哀悼的仪式。孩子们不知道父辈做了什么交易才换来这片球场,他们以后会知道的,或者不会。毒品还在流动,新的将军会取代Salazar,新的毒枭会取代Carlos,新的DEA探员会取代Ray。 影片没给答案,因为答案脏到说不出口。禁毒战争的本质不是消灭毒品,是维持一个需要毒品存在的体制。没有这个体制,DEA没有预算,私人监狱没有犯人,政客没有演讲素材,上层阶级的孩子们没有叛逆的出口。所有人都在这台机器上领工资,包括那些声称要摧毁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