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is的无私、自由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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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Francis似乎认为观众非常熟悉《大都会》这个故事如他自己——剧本的创作者一般,他剪掉了很多他觉得没用的废戏,比如Nush之死,比如卫星的坠落和与Sam相连的海地贫民窟故事线——这些实际上是串联情节的必要。但这有关系吗?没有。相反地,这些看似“正统”的剧情电影的内容被删去后,电影的美学更加统一了。它的赤诚真挚的能量维系着这部片子作为一个整体,因为Francis同他的男主角一样相信自由的力量。 Adam Driver的Hamlet念得绝赞。他的每一个镜头,每一场戏,我都能看到他的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愉悦,哪怕是那些被打、被铐的可怕场景。他看起来投入自己的全部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他的轻佻、乖戾、黑暗、绝望、死亡和爱,在他的黑色斗篷扬起时从里面流动出来。不是说是什么defining的男主表演,但这正是其创作模式所需的能量:爱与自由,缺一不可。 Francis说当他不知道如何拍一部电影时,就让其本身引导着直觉成形。这部片也确实是这样。Francis的本能是:他没有时间了。这部片就是Francis的《梦》,他急切地向年轻人们展示cinema的更多种可能性,他恳求着他们倾听他的声音——也是因此,此片的剪辑很像Cotton Club前半段,并一直保持那个前半段的节奏:精彩的调度,疯狂地抛出信息,不在乎你有没有注意到,但是很快。就像Ehrlich说的,是“撞”到下一个场景里去的。看起很累,不熟悉剧情的人也会一头雾水。但没有关系,你只听他要说的就好了。 在预告里看起来显得格格不入的表演与特效,在成片里很好地完成了它们的工作。Francis信奉能把“sincerity”这个核心内容表达出来的唯一方式是团队合作的手作剧场形式,所以演员们都像在先锋舞台剧场(女主角比较差,作为一个打星,她跟不上其他有艺术良心的演员以及多年喜剧功底及舞台经验的演员)手作的背景下——略显失真的特效背景明显是故意而为的,看过Dracula还要质疑Francis是做不出好的特效吗?他的出身是剧场,他想要集大成并回归本心,当然会选择手作剧场,这也是他对古罗马戏剧形式的致敬——做着他们份内的工作,并且身心皆处于创作的欢愉之中。Plaza和Shia(删掉那么多key scene还能抢戏到这个地步,真的很厉害)的出挑不需多说,Hunt, Shire和Dustin Hoffman这三人的表演非常好,把散发至很难收场的剧场能量拉回电影、提供轻巧的幽默和柔和的能量,这可需要很强的定力。以及Jon Voight: 在他这个年龄,能愉快地接受这种表演方式,真的太难得了,太令人惊喜了。他看起来也很开心,表演像带了电一样,跟Plaza的化学反应也火花四溅。摒弃传统是要很大的勇气的。 正是这种充满自由与爱的氛围,以及Francis的一片真心,给这部电影注入了令人心痛的甜蜜与温柔。它像1990年代那种充满阳光的气息的经典大片一样,纵使其形式是前卫的——小情侣在办公室共度美好时光;天才的母亲撒娇似的抱怨儿子未有在讲台感谢自己;温柔的床上云雨;Cesar为不存在的妻子编织发辫;那种绝望而又温柔的暖黄色灯光,在黑色的雨中持续地亮着;叠画与分屏中充满希望与爱的美丽画面;Cesar迷人的低语;Clodio的爱抚(虽然是充满疯狂能量的);Wow的脱线喜剧时刻与女巫行为;演讲时Cesar恳切的双眸与坚定的音色…我已经不记得上次看到这么温暖、可爱、经典的电影是什么时候,每一帧都流动着真挚的血,Francis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他把爱融进了每一帧里。 Megalopolis在我看来有点像这个decade的《生命之树》。不是说风格像马。是运用蒙太奇的目的,是视剧情为粪土,是其中影人本人融入的质朴的情感。Francis当然老了,可我不认为他昏聩到不能掌握一部电影。剪辑和节奏上做的取舍是他大胆的选择和决定,只 speak to 有缘人。 在Path to Paradise一书中,Francis说,拍完Twixt以后,他仿佛一个新生儿一样重新找回了对电影的热爱。我相信他。因为Megalopolis就是这个新生的孩童对于他重新爱上的这东西——cinema——的探索过程,仿佛看着他学习走路,但他却有前世伟大得不得了的记忆和早慧的头脑。他重新发现了20年代的华美,30年代的风趣,40-50年代的光影魅力,60-80年代的文化booming, 并决定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去。很好。他的来路是剧场和B级片,所以他做了。他对歌舞片怀有最纯洁真挚的梦想,那么也可以做。他喜欢经典的爱情故事,喜欢表现主义的视听呈现,喜欢古罗马的美学,从典籍之中吸收智慧——那么就去做吧。他全都做了。用文明质疑文明,用时间冻结时间。More is more, simple as that. 比起《喀》,Megalopolis确实更像是《玻璃球游戏》。它是一个老者的求新求异的梦想实现,也是其为后人留下的思想财富。Francis履行着艺术家沉重伟大的责任,正如克乃西特履行自己的责任一般。他不断地警告着当局、质疑着文明的现状, 而vocal的大多数认为他是个爹味的白老男,对他袖子上流着血的心脏不屑一顾。他们没时间思考这些。抛开致敬《红楼梦》幻妄叙事的结构不谈(我还是更buy这一结局的,但认可Francis的最终愿景及其表达),或许正因为如此,在如此悲观的环境之中,他把原剧本里Cesar在时代广场新年球坠落之际回到灵魂之乡、用《浮士德》的经典台词“停一停,你真美丽!”将自己和他伟大的爱锁在永恒之中的结局,改成了如今这个通俗但更加充满希望的happy ending. 毕竟,他是为了下一代以及后面的许多代拍这部电影的。 无论有多少恶意冲着他来,他始终相信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