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照相馆》:俗套外壳下的不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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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照相馆》:俗套外壳下的不俗套
其实《八月照相馆》的剧情实在不让人意外,在韩国影视剧里,爱情和绝症总是相伴而生。很难说韩国编剧对疾病的偏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八月照相馆》可能算是源头。比起后来韩国编剧尝到甜头(在电视剧《蓝色生死恋》里)后,对疾病乃至死亡大书特书的现象,《八月》的重点显然不在“催泪”上。
《八月照相馆》极为内敛。导演明知道一些可以制造冲突的剧情,却偏偏要避开它。比如,永元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德琳自己身患重病,然后剧情急转直下,变成临终关怀的片子(像《我脑海中的橡皮擦》);或者在剧末,让永元父亲告诉德琳永元已死的消息,德琳势必痛哭不止,剧情在悲痛中结束。但许秦豪都避开了,以至于这部电影里,所有情感都是内敛的。唯一突破本片平淡感情的地方,可能是德琳拿石头砸碎照相馆橱窗的地方,那是德琳委屈情感的爆发;但不过多久,德琳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她的温情又可以延续下去了。
《八月照相馆》停得很模糊,我们不知道在德琳那里,爱情是不是继续着的,因为既然德琳被调去了不同的地方,很显然她不能再轻松路过照相馆;德琳是不是已经把永元当做一个旧朋友了?但她早晚是要知道对方已死的。如果德琳和永元的故事是现实中的,德琳也大有可能遇到她新的爱情,那么永元死讯的冲击力是否就会轻一点?
比起大悲大喜,《八月照相馆》的克制美学似乎更符合东亚人的一贯文化特征。《八月》大剧情“俗套”(虽然韩影视剧俗套的恶名,几乎是从千禧年后电视剧来的,所以用“俗套”来形容一个旧作品可能是冤枉的),但内核却不俗套。就许秦豪的灵感来源来说,死亡的安详、平静才是这个世界更需要的;《八月》的温吞,在一向情绪剧烈波动的韩影里显得弥足珍贵。
《八月照相馆》真正做到了对“生活”的诠释。生活的元素很多,爱情和死亡也是两大课题。但生活不会是镜头集中的舞台,生活的内容太过琐碎丰富,这些大课题的内容最终会被稀释,变成淡淡的回忆,《八月》正是把握了这一点。可以把《八月照相馆》划为纯爱片,但一部纯爱片,要满足观者的需求——得到“爱情的糖分”,显然《八月》只能给出平淡如水的答案,因此划归为纯爱类型片还不够。
《八月照相馆》的镜头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比如剧情从夏天开始,使得《八月》的色彩浓厚;殡仪馆里,其他人因为光照原因一片漆黑,只有永元一个人是有颜色的;用声音提示剧情,就是不用镜头讲述(德琳抱着重物,永元掉头载她,镜头只跟随德琳;德琳在照相馆前徘徊,然后德琳走出镜头之外,照相馆空镜头,然后才是德琳重新走回来,砸破橱窗);德琳和永元坐在长椅上,背景的婚纱男女走来,提示了爱情的普遍的、美好的未来。
《八月照相馆》的镜头和侯孝贤风格相近,固定长镜头,移动较少。只是许秦豪切换镜头得要再多一点,“静”的程度不及侯孝贤,总体上来说叙事的欲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