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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缺点和遗憾

嘶嗚42 人觉得有用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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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提到一部分优点,以及不免有剧透。原本是发在小组讨论里的,想不负责任地随便说几段,但逐渐认真了一点,也写长了。

口音

影片的初始设定在广东,在表现案发之后大排查的镜头中,几次出现粤语。但三大队成员中,曹炳琨(蔡彬)、张子贤(廖健)都是太重的京片子,王骁(马振坤)也是北京口音,连魏晨(徐一舟)也会在不经意间有吞字、连音。实在是出戏。只有张译(程兵)、杨新鸣(张青良)没有明显的口音。

这真是北京多年来作为中国影视资源中心的「遗毒」之一,近年来多部以南方某地为背景的影视剧,都出现这种口音出戏问题,比如前阵子的《河边的错误》。

台词

有些段落的台词,实在是太书面化,并不像是真实生活中人们的对话逻辑和节奏。开篇的第一场戏,程兵到达案发现场,一边上楼一边了解案情,看似流畅、信息密度很高。但那一段同事(小徐?)对案情介绍的台词,都听起来很别扭,像是照着文字在读。即便是体现警察的专业性,也不该如此刻板。 毕竟,再专业严谨的人,在事发突然、时间有限的条件下,对信息的梳理和转述,也会是口语化和碎片化的,不会那么顺畅、字句工整。

作为中国银幕上最令人心惊胆寒的凶徒之一,王双宝(红中哥)这次的表演没能达到其过往的应有水平。除了戏份少、演员发胖外,台词的平淡也削减了其「狠度」。尤其是,得知死期将至,竟来了一段颇有些文艺腔调的人生总结。不是说凶犯就不能言语生动,没文化的人就不能造比喻句。而是,这段以抽屉喻人生的感慨,并不能让观众对人物的认知有任何增进。人物小传有没有?红中哥从前是干什么的,又是犯了什么罪要被判死刑?不是说要具体交代这些,但他的言谈举止,特别是这种人之将死、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应该符合人物的前史。除非,红中哥从前是个图书馆管理员,成天翻抽屉整理卡片。

其他有些段落的人物对话,也有上述问题,但不那么集中和明显。

而在发现王氏兄弟可能的住所后,程兵队长当机立断一个字「动」,到达现场后发现李晨(杨建涛)的二大队在做排查时王骁的一句「鸟惊了」,这种有职业特性的简短口语,则是好的。但整部片中数量很少。影片中段五人以老百姓身份继续查案过程中,程兵又说了一次「动」,这是职业习惯和心理的体现,也是好的。可惜这类细节也并不是很多。所谓「心里的警服」,还是靠说的较多。是个遗憾。

煽情

《少年壮志不言愁》是1987年的电视剧《便衣警察》的主题曲,也曾是警界的「流行曲」。但真的有必要,在2009年几个昔日战友出狱后重聚的酒后,完整合唱吗?这首歌用来烘托几人的经历和心境,真的合理吗?画面还配上歌词,这歌居然还要在片中出现两次。

和真实事件不同,片中有三大队另外四人和程兵队长共同追凶。但无论是在墓地每个人的表态,还是随着时间流逝,这四人又先后退出的段落,都显得冗长、重复。煽情没有节制,而且剧作的精巧不足。

真实事件报道的原作者深蓝评论,「感谢导演和编剧老师对于五人追凶小队的设定」,让程兵队长有了伙伴。加之程兵本人不愿详谈那些年的经历,他在几年时间里,是如何辗转多地、寻找线索,并最终锁定王二勇,是一个谜。这里面有很大的想象、发挥空间,但同时也加大了编剧难度。更多的人物,增加了故事的复杂、精彩程度,但每个人最终的退出,编剧的坑并没有填得很好。一旦剧情推进到线索断掉、队友退出,观众的期待会被自然调整到「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其中的成员退出段落,虽然原因各异,顺序和内在逻辑考究,但每场戏都显得情节潦草、情绪拖沓,观众已经知道必然有人要退出了,就看你怎么退出。程兵的反应是有层次的,但退出者的部分情绪和表现是重复的,说白了人物的复杂度不够。

包括影片中每到一地,都在画面上大字打出地名。但有些段落近乎快剪,仿佛(当然不是事实)去茂名就是为了让魏晨(小徐)带着女朋友退出,去沈阳就为了吃顿饺子让张子贤(廖健)在爆竹声中宣泄一下。这些段落信息量都太少了。

还有一点,这片子里的人都太爱鞠躬了。感谢要鞠躬,抱歉要鞠躬,告别要鞠躬,还要互相鞠躬。这不是日本电影啊。这属于表演发挥和导演取舍的问题。在某些情绪饱满又难以言说的场景下,人物情绪的外化,手段单一且重复。

旁支

煽情过度的问题,跟人物的增加,又很难高效率地呈现人物的饱满、复杂有关。比如阿哲(张新成)这个角色,狱中的部分几笔带过,人物没立起来,后半段又突然来个受程兵影响改变了人生,最后试图帮忙查案导致被杀害,而且还是新闻加妻子转述。这么多年,阿哲和程兵一点联系都没有吗?阿哲的被害又怎么那么巧合?如果整个删掉这个人物,其实也没有任何影响。还不如给红中哥(王双宝)加些戏,让程兵在狱中加深对底层社会和罪犯的理解。

程兵出狱后,找到了前妻和女儿的新家。那一段也是不可思议。如果说,前妻刘舒(黄璐)对程兵有怨恨,有独自抚养女儿又要改善生活的艰辛,是可以理解的,但多年的夫妻,加之变故,难道不是情感复杂的吗?毕竟影片前半段一家三口合影段落,告诉观众这是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那么此时黄璐的表演只剩下「冷漠」这一种情绪,包括女儿排斥的反应(后半段还有个180度大转变),是不是太简单刻板了。

宿命

最后一个因为生病退出的曹炳琨(蔡彬),在河心对着程兵的背影喊出的那段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追不到。老天爷在帮他,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要不要给自己一个这样的机会?」也呼应了之前提过的「我执」。这里突然有了一点玄妙的宿命感。包括最后程兵对着张本煜(王二勇)喊出对方真实名字的时候,已经隐姓埋名多年的赵某一个激灵,慌乱中几乎是自言自语「我…我不是」的反应,非常好。

其实本可以提出一个问题:我是谁?程兵从精干的刑警队长变成阶下囚,又和昔日战友组成「民间三大队」私下追凶,再到队友退出自己一个人坚持,每一个阶段、身份的变化,他的心理动因,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为了使命必达的职业尊严,为了让受害者沉冤得雪、给师父报仇,还是近乎一种私人恩怨或个人的偏执?过程中,有没有身份的迷失?毕竟,从一开始办案,三大队就是带着激烈的私人情绪,这也导致了他们的情绪和行为失控,导致了后面的一切。不用说,动因肯定不是单一的,都有,很复杂。那么就应该好好表现这种复杂。

影片后半段,程兵面容愈发沧桑、使用的手机也在迭代,很自然地告诉观众时间的流逝,经历对人的改变,他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底层劳动者,这是好的,但浅尝即止。

而王二勇,原本隐藏得算是很成功。程兵报警之后,故意对他下重手,策略上刺激对方必须把事情闹大,情绪上宣泄一部分愤恨,而戴着眼镜一副温文尔雅样貌的王二勇,也终于迸发了杀人犯的血性和凶残,对程兵狂殴不止。这段的设定和表演,也是好的。但王二勇的「我是谁」之问,也只有这么两处表现。

这种有宿命感的命题,在巅峰时期的港产警匪片、黑帮片里,有很好的探索和发挥。但是本片选择了「警察身份」,脱了警服内心还是警察,这一更安全、正确的设定,沿着这个主旋律的方向,也就理解了为什么要唱《少年壮志不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