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适合的了解法国新浪潮的入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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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导演林克莱特有意的避开了传记片,这个纪念碑式的庄严形式。选择让-吕克·戈达尔在去世数年后,回到一个更早、更年轻的时刻——《精疲力尽》尚未成为神话之前,电影的青年时代。那时拍电影是一件开心的事。
导演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新浪潮这座阿尔卑斯山上的诸神如何介绍给观众,这些大神不提肯定不行,但除了侯麦、布列松等少数几个破圈人物之外,不要说普通观众,就连资深影迷也未必能全部搞清楚他们谁是谁,之间都是什么关系。因此这个问题处理不好,观影过程就会变成猜人名游戏,会大大影响整体的观影体验。因此导演林克莱特使用了一种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肖像加字幕的方式。大家都不用猜了,我直接告诉你他是谁,感兴趣的话,看完电影你再去了解,现在影院里你就好好看电影就好了。
在剧本层面上,《新浪潮》显得聪明而克制。它并不执着于还原戈达尔的心理,也对评判他的历史地位没有兴趣,而是选择拍“一群人如何一起“闹着玩儿”似的拍成了一部电影”。他不是戈达尔的个人传记片而是一部群像电影,通过与戈达尔反打的镜头视角和大智若愚的气质把控,林克莱特把注意力放在创作发生的过程本身,而不是成果。这种选择,使影片避免了怀旧情绪和权威叙述,也保留了某种与新浪潮精神相通的自由感。这恰好呼应了卡斯蒂廖内古老的“举重若轻”原则:“真正的艺术不露痕迹,必须费尽心思将其隐藏。”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把《精疲力尽》和《新浪潮》连在一起看,先看《筋疲力尽》在看《新浪潮》,这样你的快乐会翻倍。《筋疲力尽》里男女主展开了一场进同鸭讲的无厘头的爱情,而到了《新浪潮》里你会发现摄影机的位置发上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原本在演员身后跟拍的摄影机,现在摆在在了演员的正面,原本没有现场收音的表演,现在有了现场音。这种观影体验堪称奇妙,那就像是超越时间的两台摄影机的相互对望,也是当下观众与历史中的戈达尔的一次眼神交流。
到此林克莱特做的已经非常出色了,但他没有满足于此,由于《精疲力尽》当年没有使用现场录音,所以这给了林克莱特做戏的空间,他为两位演员安排有趣的台词,就是随意的聊天和胡说八道。举个例子,《筋疲力尽》的最后一场男主米歇尔中枪的那场戏,那是全片的情绪爆发点,是女主帕特里夏举报了他,导致了他的死亡。但到了《新浪潮》里,男主也就是让.保罗·贝尔蒙多,一边在街上表演中枪,一边嘴里却在告诉周围的路人:没事,我没事,这是拍电影。这种不改变历史,只在历史空白处做戏的手法,是极其聪明且轻盈的做戏方法。是一种很高级的幽默。
然而,正是这种“轻盈”,也带来了代价。
《新浪潮》回避了对历史真实性的强硬承担,这并非问题本身;问题在于,它在回避的过程中,悄然复制了一套熟悉的创作神话结构。在这套结构中,戈达尔依然是不可预测、充满魅力的天才核心,而围绕他的他人——尤其是珍·茜宝——则沦为了漂亮而愚蠢的道具,以反衬戈达尔的天才。
从史实来看,这种处理是值得质疑的。拍过《圣女贞德》《你好,忧愁》,不是新人,在好莱坞已是被关注的明星,经济、职业、社会资本上都高于当时的戈达尔,她选择出演《精疲力尽》,是一次冒险与判断,不是“被带着走”,是在评估职业风险后做出的判断。然而在电影中,她更多被呈现为“刻板、排斥和蒙圈”,对戈达尔的非常规拍法感到紧张和不安,甚至想要逃离,她的个人主体性被明显地弱化,从这与史实存在明显的偏差。
我个人开个脑洞,如果能从珍·茜宝的视角,来重新讲述这段历史也许会更有意思,更具当代性。新浪潮的拍摄方式无疑令人兴奋。它打破了好莱坞制片厂体系的层级结构,小团队、街头拍摄、快速决策、导演与演员的直接交流,这一切都充满新鲜感与刺激感。对一个习惯了被制度包裹的演员来说,这种环境意味着空气的变化,也意味着某种创作自由的可能。
但正是这种自由,也以为意味着风险。不完整的剧本、随时改变的决定、信息的不对称,以及对演员时间与情绪的高度占用,也无疑会让珍·茜宝这种好莱坞演员产生不安。因为戈达尔的天马行空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事实上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如这样的话《新浪潮》或许会成为一部更尖锐、也更当代的电影。那将不是一部关于“天才诞生”的电影,而是一部从普通人视角看天才的电影。这反而会让戈达尔的魅力、不透明性与不可预测性同时成立。同时也可以看到天才令人不安的阴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