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开怀》:当圣诞喜剧遇上妈妈的“暴走”,一场未被兑现的反叛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豆瓣原文 ↗米歇尔·菲佛饰演的家庭主妇克莱尔,在家人出门后对着满屋圣诞装饰发问:“讲母爱的节日电影都去哪了?”下一秒,她一脚油门,开始了一场横跨得州的“离家出走”。
这部由亚马逊出品的圣诞喜剧《乐开怀》,在欢快的片名和亮闪闪的节日包装下,讲的却是一个关于母职倦怠与女性愤怒的故事。影片由擅长用喜剧探讨现实议题的导演迈克尔·肖沃特执导,他此前的《大病》就曾成功融合幽默与社会观察。这一次,他把镜头对准了节日的“心脏”——那位让一切魔法发生的母亲。
“圣诞魔法”的幕后,是妈妈透支的自我
电影开篇是一个标准的美式圣诞场景:精致的姜饼屋、闪闪发光的彩灯、前院里巨大的充气圣诞老人。然而,导演巧妙地通过克莱尔(米歇尔·菲佛饰)的画外音,刺破了这层梦幻泡泡。她一边布置,一边冷静地吐槽着圣诞电影里男性主角的种种冒险,反问为什么关于妈妈的故事如此之少。
克莱尔就是那种“圣诞全能妈妈”的化身。但今年,她唯一的圣诞愿望不是礼物,而是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可——最好能以“年度最佳假日妈妈”的身份,登上名嘴扎齐·蒂姆斯的脱口秀。讽刺的是,当家人享受着她精心策划的节日出游时,竟无意中将这位“总策划”忘在了家中。这个情节设计显然致敬了经典影片《小鬼当家》,但视角从被遗忘的孩子,转向了被忽视的母亲。
被留下的克莱尔,情绪从失落转向愤怒,最终决定为自己放个假,踏上了独自穿越得州的公路之旅。
一场“女性愤怒”的温柔释放
《乐开怀》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它用轻快、甚至有些琐碎的喜剧节奏,来包装一个在当下社会颇具共鸣的严肃主题:母亲的“心理负担”与不被看见的付出。这份负担在节日期间被放大到极致,影片将其喜剧化地呈现为克莱尔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
然而,影片并未走向沉重。克莱尔的“反叛”带着一种可爱的中年酷劲:她在酒吧与老牛仔调情,在直播中爆粗口,一边喝着纯威士忌一边数落家人的不是。看着昔日“猫女”米歇尔·菲佛演绎这种从温顺到张扬的转变,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这不仅仅是角色的解放,也仿佛是对女演员自身年龄与戏路的一种隐喻性宣言。
类型片的甜蜜陷阱与未竟的反叛
遗憾的是,正如一篇影评尖锐指出的,这部影片在开场展示了巧妙的自我指涉和颠覆潜力后,最终还是滑向了传统圣诞电影的安全套路。
影片承诺从一个幻灭的、不满的母亲视角来颠覆类型,也确实触碰了时代情绪中关于“女性愤怒”的讨论。但第三幕,一场盛大的道歉、一个用心的最终姿态,以及最终阖家欢乐的闪回场景,迅速将所有的棱角包裹进了甜腻的糖衣里。结局是克莱尔惬意地泡在雪松热水浴缸里啜饮香槟,而她的家人在准备圣诞午餐——这看似是“应得的休息”,但本质上仍是家庭结构内的微调,而非结构的改变。
这种“和解”让影片的批判性大打折扣。它似乎暗示,解决母亲困境的万能药方不过是“在厨房搭把手”和一次奢华的“个人时光”。用克莱尔自己的台词来评价这部电影都很贴切:“这不过是一场不错的小宣传秀,各位,但什么都没有真正改变。”
结语:一声被节日钟声掩盖的叹息
《乐开怀》是一部观感轻松、表演精彩,能让你会心一笑的假日电影。它聪明地指出了问题,甚至让无数在节日中疲惫的母亲感到被“看见”。肖沃特导演确实将他观察社会的兴趣,成功嵌入了商业类型片中。
然而,它更像一声被欢快圣诞颂歌掩盖的叹息。它勇敢地提出了关于母职价值、中年女性存在感的尖锐问题,却没有勇气给出超越传统框架的答案。对于只想在节日寻求温暖和解压的观众,它是合格的选择;但对于期待一次真正反叛的观众,它可能只是一份包装精美、但内馅保守的节日礼物。
影片的价值或许在于,它让“母亲的愤怒”这个话题,得以在最具家庭团聚色彩的圣诞档期,被摆上了桌。这本身,就是一小步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