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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相似的漩涡中逃离:《刺猬索尼克3》

乌合之子12 人觉得有用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豆瓣原文 ↗

当电影的彩蛋上映时,相像这个概念变成从物种之间到仿生者与物种的一道脉络性。

彩蛋中所出现的外形来看,与索尼克完全没有丝毫关系,但是在轮廓上却颇为相似的形象是一个机器人。也就是说它形成了一种非常明显的表象相似性,如果用德勒兹的话来说,那就是无器官的身体。

当然是为刺猬索尼克第4部打好准备,或许也是为平行世界的开启,讲述一个萌与恐惧感交替的故事。四方田犬彦在《论可爱》里,就谈到在日语中可爱与可怖是相邻的,回想一下电影是否也是如此呢?

是的,金凯瑞所饰演的蛋头博士和他的爷爷,这二者虽说带有强烈的亲缘性,但观众依然可以认为是走向不同道路的一种复影关系的对照组。

蛋头博士在第3部开启时已经退行为非常典型的中年御宅族。

他拥有高级尖端的科学技术,机械螃蟹却停留在海底,而不再出行,他放弃了要想统治人类的想法,从而追寻自己内心平静的安宁区于是我们会看到他所观看的那个节目,里面有兄弟争夺同一人却又是黑白画面——他秉持着一个非常明显的决断主义思想,如果我走出去就有可能伤害别人或者被害,那么于是我就不用走出这扇大门——更何况尖端科技提供了让他足以享受一辈子的生活便利和经济实力,他又何必去再与刺猬找茬打架呢?

但他的爷爷却一直沉浸在玛丽亚失去之后的巨大悲痛中,当然其中也有被囚禁50年光阴之久的断形带,在这部电影中,爷爷不仅仅是一个亲属身份,同时也意味着一种价值观印记,即因为时间的改变,导致他不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爷爷所想到的是统治(驾驭)和退行(自娱)之外的第3条路,那就是毁灭一切。

这听起来很像《火影忍者》里的带土所做的事情。

准确的说,是个人小叙事的破碎(琳/马丽亚的死亡)导致大叙事发生重大动荡(第四次忍界大战/超级武器毁灭人类)。

蛋头博士的爷爷和夏特(shadow)所正在进行的就是这个动作。

只不过蛋头博士组依靠金凯瑞的喜剧动作性——尤其是两个人在红色激光中跳舞的场景,以及两人用机械象形动物对打的画面——短暂地消解了“社会化=伤害”的御宅族逻辑,既然如此那么决断主义就成为必然,“就算是错了,伤害了别人,也不得不选择某种立场”。

夏特对汤姆所做的事情就是如此,他是一次失误险些将汤姆杀死(在彩蛋里出现,缠了个绷带),一方通过痛嚎企图唤醒亡者的相似场景再度上演。电影深怕观众没有想起这个相似性,还特意加上了夏特呼唤马丽亚的相似构图。

夏特一开始也坚持了决断主义立场,似乎是为了赎罪,又似乎是为了让索尼克共鸣他的痛苦,在双方都用翡翠提升战力对战之后,索尼克明显落於下风时,他又提及了汤姆的名字。这才带来了索尼克短暂且愤怒的爆发,将夏特打到月球并打回原型。

是的,全篇相似性几乎是贯穿始终。马丽亚的死亡也不是必然发生的,而是沃尔特斯将军(司令)阻拦下士兵射击错误带来的爆炸——夏特也是如此,他并不想杀害任何人,除了沃尔特斯这个印象深刻的脸。而汤姆又恰好用科技换脸成为了他——这又是一次相似的误杀。

当然,夏特与索尼克基本上就长得一模一样,且都是同一物种(刺猬)。相比之下,虽然都是五颜六色的外星生物(动物)纳克鲁斯与塔尔斯就肯定不是刺猬了。

基拉尔在他的复影美学中就专门提到摹仿双方有三阶段关系。作为双重中介的双方在表象是相似的(外表与物种的刺猬);作为双重束缚的双方在情感上是欲望的(如果夏特不误伤汤姆,索尼克就无法与他共情。而从本心来看夏特并不想这么做);作为摹仿加倍关系里,如果没有外部者出现,内部摹仿者是毫无察觉的(也是电影一开始汤姆的话唤醒了复仇中的索尼克)。

在这个过程里,汤姆的声音和面容几乎是一种“幽灵”形态解放了索尼克重新走上夏特的老路。

我们说回蛋头博士和他的爷爷。爷爷采用的是假装沉浸于与孙子的亲子关系,来弥补他对马丽亚的这段亲密关系的伤痛。巧的点就在于虚拟场景技术其实早就暗示了这一切,并由石头特工这一外来者观测始终。

由夏特和蛋头博士引发的世界末日灾难,在他们自我牺牲行为之后重新归为日常。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将这部真人电影视为一次对于游戏的重新读档,本来索尼克就是游戏系列的角色。电影最开始索尼克在和他的两个朋友进行一场游戏比赛,那就是跑步竞赛——这场竞赛其实是为了重新强调一种日常生活的珍贵,在终点处是虚拟全息投影带来的“胜利宣言”,也是他的家人们为他举办的“地球-生日”惊喜。

而在电影结束时,这场竞赛被再次复刻出来,只不过他们的奔跑是没有终点的。“奔跑”这一游戏中最常出现的画面,也成为电影字幕动画里不断生成场景的“心学”必然,只有不断奔跑(颇有阿甘的意思)才能让世界在奔跑者视野中变得充盈。

我突然想到很快《穿越时空的少女》要在国内上映,这部又是数十年前的动画电影,也以奔跑的姿态来到大银幕上。

只不过这种奔跑究竟是“现象”的,还是“具身”的呢?就好像索尼克团队摘掉了“索尼克”这个更加主体性的称号,无论是纳克鲁斯还是塔尔斯,都可以奔跑,那么无论是游戏玩家还是御宅族都可以奔跑,不是吗?

而奔跑本身并不是御宅族“质疑社会”的能力,而是失却这份能力之后的知觉——所以改变只在个人(索尼克的个人成长),而不是意识形态(电影中就是拥有灭世武器的特工局)。

而其中更明确的对比就是金凯瑞,1994年变相怪杰(狂热理论的盛行)——1998年楚门的世界(突破媒介搭建的意识形态)——2003年冒牌天神(疯狂偏离重回日常)——2004年暖暖内含光(第三持留与日常消逝)——2011年波普先生的企鹅(当萌宠成为日常性的主体)——再到现在的刺猬索尼克系列3部曲,金凯瑞也逐渐放弃了批判的武器,而用武器的批判(蛋头博士的奇妙发明)来完成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