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的卡西莫多:符号界的集体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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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特罗马影业拍摄的电影,据说今年会有复刻版上映,细看了一下,能聊的东西不少。 首次看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大量符号的错位使用,特别是主角形象的建制:传统意义上的怪物在电影中幼稚而天真;暴徒和罪犯浑身鸡肉(传统力量能指)穿着女装;怪物甚至在电影中比人们具有更高的道德标准。 影片中的空间设置同样体现了符号学颠覆。传统恐怖片中,地下室、废弃建筑等空间通常指向危险与未知的所指,而《毒魔复仇》中的健身俱乐部——本该是健康与活力的能指——却成为罪恶与腐败的温床。最典型的是那场导致梅尔文变异的场景:一个普通的健身俱乐部游泳池(在现代社会符号系统中通常指向健康、休闲与中产阶级生活方式)被有毒废料污染,成为变异的场所。这一场景戏剧化地展现了现代符号系统的脆弱性——最无害的能指随时可能崩塌,暴露出完全相反的恐怖所指。 与符号叛乱对应的是其影射的社会问题,这也同恐怖片将无形的压迫具象化的理论契合。1980年代随着里根政府的上台,新自由主义逐渐转向个人主义,人们迎来了华尔街的贪婪和健身热潮也,此时身体作为个人最后的私有财产,变成了电影“身体政治”的表达工具。《毒魔复仇》的角色们对外貌和健美身材有着近乎极端的追求,甚至到了以之为评判一个人价值的地步。这一描绘实则是将那些“潜规则”具象化了:穷人不仅仅作为经济上的失败者,其在道德和生物学方面也逐渐沦为了劣等生物。与之相对,主角形象的建制则是对这一现象的反抗。 所以我们不妨细看主角建制,这简直是卡西莫多的翻版。卡西莫多是宗教通过掌控畸形人巩固神圣秩序的牺牲品,而毒魔则是现代消费社会通过排除不符合审美标准的个体来维持纯洁幻想的祭品。二者构成了暴力凝视的双重承受:巴黎市民的石块和健身房中产阶级的侮辱简直浑然一体。 更加相似的是,二者最终都塑造了同一个特质:圣愚性。毒魔和卡西莫多都获得了某种程度上超越性的道德标准:卡西莫多的驼背比主教的圣袍更接近上帝,而梅尔文溃烂的皮肤比健身房的健美肌肉更具人性。 《毒魔复仇》与《巴黎圣母院》的终极对话在于:人类社会的进步或许只是排斥机制的精致化,而非根本性改变。从圣母院的台阶到健身房的更衣室,我们只是用体脂率取代了宗教审判,用私人教练取代了神父告解。毒魔与卡西莫多的相似性最终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每个时代都需要自己的怪物,需要将集体恐惧和欲望投射到某个可牺牲的身体上。而真正的恐怖或许在于——我们永远认不出镜子里的那个怪物,其实就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