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男未满,亚男不足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豆瓣原文 ↗《Shortcomings》的主人公本(Ben)的困境,本质上是无法在两种文化脚本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即loss of indentity.
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碰到的ABC或者初高中就去到美国读书的中国男生或者东南亚男生,他们的特点是从不和中国同学混圈子,但是白人圈子也融入不进去。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他们基本只能date到亚洲女性,极少有亚男和白女发展长期关系。如同Ben,他把date白女变成收集社会地位的勋章, Ben 对白人女性的痴迷(比如他幻想约会白人下属女孩 Autumn),本质上并非出于真正的爱意(例如他内心嘲讽Autumn的行为艺术),而是一种社会补偿心理。在 Ben 的潜意识里,能够“征服”白人女性(尤其是金发碧眼的典型白人形象),意味着他在白人主导的社会主流结构中获得了一种“通关文牒”。这被他视为一种社会地位的提升,相反,他对自己亚裔女友 Miko 的付出和价值视而不见。这种双标恰恰暴露了他的自卑——他觉得亚裔女性是“理所当然”的,而白人女性则是“值得炫耀”的战利品。正如影评所言,这是一种病态心理:“你爱的是白人这个种族,但你女朋友爱的是具体的‘人’。”
这部电影通过男女关系的微妙幽深,把亚男身份悬置的尴尬昭然若揭, 本与身边人的关系,几乎都是他验证自我身份的试验场或映射:
- 与Miko(亚裔女友):是种族求同身份的安全区,M代表了与他有共同种族背景、但积极寻求在主流社会发声(组织亚裔电影节)的新一代。本对她的冷嘲热讽甚至不尊重,实质上是对自身不愿面对的身份政治议题的逃避和反抗。失去她,意味着失去了与自身种族根源最直接的情感联结。
- 与Aubrey,(白人双性恋女性):这是本试图通过“征服”白人女性来提升自我社会价值及融入主流社会的典型尝试。这段关系充满算计和表演性,极其脆弱。当奥布里最终选择与女性伴侣安定下来,不仅是对本的情感拒绝,更是对本试图攀附的“白人认可”的彻底否定。
- 与莱昂Leon,白人男性好友):本的“镜像”,会说日语热爱东方的犹太印第安混血莱昂的直率(或口无遮拦)常常充当了本潜意识里种族自我憎恶的“代言人”。
Ben擅长以刻薄作为防御机制 ,Ben 喜欢用充满种族主义或刻板印象的词语来评价他人,这其实是他极度敏感与自卑的外化表现,Ben 是一个愤世嫉俗、自命不凡的“杠精”。他嘲讽《摘金奇缘》式的亚裔电影(认为太俗气),嘲讽白人的文化挪用(比如片中白人男生模仿李小龙的桥段),甚至嘲讽朋友的生活选择。这种刻薄让他看起来很“强势”,但实际上这是一种防御机制。因为他内心深处对自己既不完全属于亚洲文化,又无法融入白人主流文化而感到焦虑。通过贬低外界,他试图建立一种虚假的优越感来掩盖内心的“不足”。
这部电影有一个细节, Ben喜欢看有白人女性的黄片,这也塑造他对白女的无意识向往,被消费主义引导的偏好也导致他失去自己内心的判断力 ,这直指一个社会问题: 欲望并非天生的,而是被建构和引导的。 (可以参考国内抖音搔首弄姿的女主播们),在 Ben 的潜意识里,以及很多主流色情片的叙事中,白人女性往往被塑造成了“更加高级性幻想对象”。 在西方主流文化中,白人男性长期占据主导地位。对于处于边缘地位的亚裔男性(包括 Ben)来说,能够与白人女性发生性关系,在潜意识里被视为一种“向上社交”甚至是对主流权力结构的某种“逆袭”。色情片(AV)作为一种文化产品,极大地塑造了大众的性取向。主流色情片往往遵循“白人至上”的逻辑,将白人女性的身体特征(金发、高鼻梁、大骨架)定义为“性感”的标准,而将亚裔女性标签化为“顺从”、“幼态”或“异域风情”。长期消费这种内容,会让男性(无论是亚裔还是其他族裔)在潜意识里觉得“白=高级/性感”,从而丧失对真实、多元身体的欣赏能力。
男性通过黄片 都陷入了一个共同的陷阱——丧失了“主体性”,从而视觉成瘾与审美单一obo标准化:长期观看经过高度工业化处理的色情内容(无论是欧美的还是日韩的),会导致大脑对真实人体产生“审美疲劳”。真实的人是有瑕疵的、是多元的,但工业化的色情片提供的是“窄幅单峰”的完美假象。 人被异化为自身欲望的囚徒,却不知这欲望是外界植入的。真正的审美和亲密关系能力因此萎缩。 Leon眼睛和镜头下的Miko即美丽妖娆又性感动人,和ben熟视无睹的身体形成反差。这反过来说明Miko相信身体的感觉是对的。大脑会欺骗人,但身体不会。
这部电影并不是一个关于寻找答案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面对问题的故事——主人公本是否能开始面对自己内心的空洞,才是他能否真正摆脱“不足”之感的起点,本的感情失败,本质上是一场身份认同的彻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