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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成年人?从景观社会聊到存在主义(视频文案存档)

Jade22 人觉得有用2026-03-27 17:01:02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豆瓣原文 ↗

又是一部“阴阳怪气”的电影

这部上映于1989年的电影

至今依然有众多粉丝

2014年出了音乐剧版

2018年又出了电视剧版

为何《希德姐妹帮》能如此经久不衰

答案在于它揭示出的机制

到现在依然没有变化

——这当然不是一部简单的校园电影

正如台词所说

学校就是社会

学校并不是什么公平的地方

它会悄无声息地偏向中上阶层的学生

学校奖励的不是天赋或努力本身

而是特定阶级的生活方式

中上阶层孩子自信从容的谈吐、

对抽象概念的把握、

与老师沟通的方式

都与学校所期待的“好学生”形象高度吻合

这些都是家庭环境潜移默化塑造的“习性”

希德们成绩稀烂

但也只是在学术场域不占优势

在社交场域

她们依然占据了绝对统治地位

“希德”(heather)这个名字在

八十年代后期的美国

就带有特权色彩

意味着:富有、白人且充满希望

导演原定让三个金发女孩演希德

后来因绿希德演员不愿把头发染成金色

但表演又十分出彩而作罢

她们玩的槌球也很少在美国电影里看到

因为这是一项维多利亚时期

盛行的欧洲贵族运动

槌球通常在私人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进行

它象征着私有财产、闲暇时间和优雅的姿态

也就是常说的老钱风

同时

槌球是一项可以合法把别人击出场外的运动

这暗示特权阶级社交的排他性

我只是不明白 希德

为什么我们不能跟不同类型的人交流

我可去你的 我长得像特蕾莎修女吗

要是我真的长成那样

我大概不会介意和那里的书呆子小组来往

不仅是排挤圈外的

作为小圈子里的支配者红希德

也同样要用排挤的方式

对待其他希德以确保个人地位

为什么?-为什么不?

总之

电影开场

希德们就以高高在上的姿态

将自己和普通学生区分开来

制造出一种被仰望的景观

景观这个词在社会学家

居伊·德波笔下有新的含义

它指的是

“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社会关系,通过图像的中介而建立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真实被表象取代了

人类的存在方式经过了两次毁灭性的降级

在资本主义出现之前

人是原始的、真实的生命状态

也就是“存在“(Being)

资本主义初期

人通过拥有商品来定义自己

也就是“占有“(Having)

到了如今的景观社会

显现(appearing)占了主导地位

——任何实际的拥有

如果不能在社会表象中获得名望

不被展示、不被看见

就等于不存在

人不再直接生活,而是通过图像和表演生活

比如以前出去旅游是体验

后来出去旅游一边玩一边想着拍照纪念

现在是纯粹为了出片而旅行

好不好吃不重要,好看出片环境如何(所谓的漂亮饭)

能不能体现你的档次才重要

电影为了讽刺

刻意将景观化表现得很夸张

绿希德有暴食症

请求维罗妮卡帮忙催吐的时候

红希德轻蔑地说

真恶心,醒醒吧,希德

暴食症是1987年的流行了

病成了一种“展示品”

死亡也是

红希德死后

辅导员利用她的死亡搞座谈会

她的遗书和照片占据杂志的大幅版面

却没人为她真心感到难过

青少年自杀的话题被乐队拿去写歌

歌词内容空洞苍白

“青少年自杀,别这么做”

完全是一句废话

影片中的青少年们非但不觉得冒犯

反而成了这个乐队的粉丝

他们用这首被认为是“酷”的歌来标榜自己

就像红希德房间里的书

她表现酷的方式包括(假装)读忧郁的书

但看的是《钟形罩》简明版

简明版抹杀了所有文学深度

只留下这本书的符号

所有人都在表象中迷失自我

这就是通过图像的中介而建立的社会关系

希德们之间关系并不好

但是为了维持“希德帮“的景观

需要彼此作为道具来显现自己的优越

那么问题来了

她们不能独自发光吗?

为啥非得搞个团体?

在绿希德的请愿表上除了

姓名年级以外还有一栏click

Click其实是clique的误拼

或者是他们的黑话流行语

意思是小圈子、派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圈子就是有一个共同标签的一组人

比如“书呆子”、”混混“、“体育生”

景观社会只能识别圈子

不能识别个人的存在

前面说过显现

在表象化的社会没有人会真的愿意

去理解一个复杂的人

而是将其僵化简化成一种刻板类型

一个人内在的“真实存在”已经毫无意义

这个概念有点抽象

举个例子

在B站有成千上万人投稿

如果每个人都说自己

是个复杂独特的创作者

那系统就无法处理

因为景观没有能力识别复杂

但是我说我是电影UP主

系统就懂了

我就可以被分类

进入某个圈子

可以被推荐被比较被评价

你们看到我

不是因为认识我这个人

而是因为你们想找个电影UP主的视频看看

我可能符合你的期待

或者不符合

但你们看的是电影UP主的标签

而不是我这个人

在景观社会里

一切都要变成可以展示的符号

只有被显现的才存在

而显现的唯一通道

就是进入某个圈子的分类系统

而且分类是强制执行的

比如投稿就必须得选一个区去投

B站甚至不会给你提供“其他”这个选项

那又为什么非要和其他人组成圈子呢

如果只是红希德作为一个标签化的个人

美貌、毒舌

这仅仅是她的私人属性

它无法对别人产生强制力

一群人共同维持同一个标签时

这个标签才具有排他的权力

她们之所以占据鄙视链顶端

是因为学校里的其他人对她们的崇拜

本质上是对金钱、特权和高阶级地位的慕强与顺从

这使希德们在校内掌握着“解释权”

谁酷 谁拉 谁好 谁坏

前面说中上阶层的孩子有各种好的品质

原因就是他们拥有解释权

统治阶层先把自己独有的说成优秀

再把利他的品质定义为美德

我问一个问题

有钱是不是好事?

你可能觉得我脑子有病

但是当穷人得到解释权的时候

有钱就是一件坏事

这在我们的历史上真实发生过

但大部分人都很难主动回忆起来

对景观统治而言

首要的是普遍地根除历史知识

隐藏它近期征服世界的进程

就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回到电影

学校的圈子并不止希德们

其他鄙视链底端的圈子

比如书呆子圈

又为什么要建立

难道只是为了衬托希德们吗

当然不是

这张表的圈子

一个叫“超级大脑”一个叫“知识分子”

虽然外界定义他们是书呆子

但是他们自己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觉得自己是天才

就算还叫nerd(书呆子)

那在他们的圈子里

那也是作为褒义词使用

——他们依然在圈子内部拥有解释权

通过互相指认

承认彼此的身份

而没有圈子接纳的玛莎

彻底失去了显现的资格

就算她自认天才、酷guy也无济于事

她只能当一个被观赏被解释的客体

她的声音永远无法传达出去

哪怕她走上马路中央自杀

胸口贴着那么大的遗书

开头写着“亲爱的韦斯特伯格(高中的名字)”

她的行为依然被恶意解释成模仿名人的笑话

没有圈子就等于“社会性死亡”

周一早上 你就等着被扔回垃圾桶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光彩表现

有本事转学去华盛顿

转学去杰斐逊啊

反正韦斯特伯格(他们高中的名字)

是没人会让你加入他们的小圈子了

这是为什么维罗妮卡会那么愤怒

以至于第二天直接上门干掉了红希德

——她拿错杯子并非偶然

这个后面说

维罗妮卡试图通过模仿字迹得到解释权

但她后面发现这一切只是徒劳

第一次

她给红希德留下了一封凄美的遗书

于是红希德的死理所当然的被美化了

但她用遗书把恶霸二人组恶搞成同性恋殉情

要知道俄亥俄州非常恐同

这两人一直在拿同性恋攻击他人

结果还是被解释成了一桩深情惨剧

正如她日记里所写

自杀赐予了希德内涵

给了柯尔特灵魂

还让兰姆有了脑子

后来在她的梦里

拙劣的遗书 毫无意义的“爱斯基摩”

都被过度解读成了青少年痛苦和孤独

自杀意义的解释权从来不在维罗妮卡手上

她的遗书只是给景观社会递交了一个说明

一个解读材料

名人是高价值符号

系统需要将他们的死亡

转化为一场强化现存秩序的“奇观表演”

升华高位者的自杀可以保护上层位置的价值

给予意义和内涵后

大众就可以继续消费这个符号

作为一个景观产品生产利润

但如果认真对待低位者的自杀

引起同情理解后

会让低位者也变得有价值

这会动摇等级结构

为了维持原有秩序

电影里展现了一个隐蔽的手段

——奥普拉化

这词儿来源于美国著名的《奥普拉脱口秀》

指的是将严肃的社会问题转化成

廉价的、极具煽情性和娱乐性的奇观

复杂的问题被转化为

心理成长情感疗愈

你要学会爱自己之类的

造成一种人可以通过调整好

自己的心态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错觉

只字不提造成问题的

劳动制度资本结构等

把社会问题引导成个人问题

辅导员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让我们聊点感性的

这位老师通过消费学生的死

在学校获得了更高的权力

可以看到两次座位的变化

那里原来坐的是校长

当自杀被不断呈现为

“有深度”“有内涵”“被所有人注视”的行为时

它就成了一件很酷的事

青少年极有可能效仿

而景观根本不会在意青少年的生命

这个社会默许美国青少年

对自己做任何能想象到的任何恐怖行为

景观社会不在乎真相

只在乎能不能被包装的有话题有热度

维罗妮卡用以反抗的遗书反倒成全了奇观的制造

最终解释权一直都在系统手里

希德们虽然在校内有权力

但为了维护这种被承认的权力(象征资本)

自己也必须符合资本文化审美

一刻不歇的赶时髦

圈子把她们自己也困在

“受欢迎的女孩”这个枷锁里

红希德的刻薄霸道

不完全是她自己的本性

而是这个位置要求的属性

维罗妮卡后来查看她储物柜的时候

注意到了她储物柜外侧和内部的差别

她的门上贴着“我消费故我在”的标语(对笛卡尔的恶搞)

小圈子的照片

但是存放过时杂志和杂物的内部

单独挂了一张她和维罗妮卡的照片

她留下了这块斯沃琪

原本是打算给你的

她总说你的配饰乱七八糟

维罗妮卡对红希德来说和其他希德是不同的

储物柜的内部象征她没有被景观化的内心角落

紧接着绿希德来了

她的目光只能看见外侧的部分

然后顺走了一对耳环

这就是前面说的“关系表象化”

大家都只看得到彼此的表象

我感觉她们更像我的同事

我们的工作就是出风头什么的

红希德盯着绿希德的球打

为什么 -为什么不?

后来绿希德继承她的位置后

维罗妮卡问

希德 为什么你不能待人友善点

非得做一个穷凶恶极的大碧池?

因为我可以

任何只要仰慕希德

认同这套体系的人

只要到了这个位置都会变成这样

包括维罗妮卡的书呆子发小贝蒂

你真觉得贝蒂·费恩有个能把她变酷的神仙教母

她还会跟那群智障朋友一起出去?

不可能的 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只能杀掉这个位置上具体的人

却杀不掉这个位置

新的红希德会不断补上

圈子不仅在于区分人

也在塑造人

所有圈子都是如此

每一个试图挤进圈子的人

都必须先削减掉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棱角

更重要的是

人们不是被动被塑造成圈子定义的模样

而是主动选择的

因为扮演一个现成的角色

就不必再为“我是谁“、“我要如何做选择”困扰

这就是今天要说的重点

——“自欺”

让我们从存在主义开始聊起

尼采的名言“上帝已死”很多人都听说过

理性与科学的发展

让上帝赐予人类的绝对意义

失去了说服力

人一下子跌倒了意义真空的地带

也就是虚无

在传统观念里

本质先于存在

女人的本质是温柔顺从

贵族的本质是统治

但萨特认为存在先于本质

人先被抛进这个世界

然后通过自己的行动、选择、经历

去定义自己的本质

一点一点形成所谓的“我是谁”

他将存在分为两种:

自在和自为

自在就是物体的存在

它们是什么就是什么,完满、僵硬

没有可能改变

而自为

萨特用了一句绕口令来形容

“它是其所不是,且不是其所是”

翻译成人话就是

你还不是你现在是的样子

因为你可以改变

可以否定现在的自己

并且在指向你还不是的东西

人既不是“现在的自己”, 又总是在成为“还不是的自己”

而自欺

就是人作为“自为”的存在

却把自己当作了“自在”的存在

也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没得选”的物

为什么会这样

正是因为人的本质是虚无

啥也不是

才能有无限的自由去改变

然而这种绝对的自由是一份沉重的礼物

它带来了巨大的焦虑

想象你站在悬崖边

突然意识到

没有任何客观力量能阻止你主动跳下去

你的未来完全取决于个人意志

萨特称这种感觉为自由的眩晕

绝对的自由意味着绝对的责任

为了让自己从这种弥散的、

没有具体对象的畏惧中脱身

人们急于寻找固定的“本质”

于是自欺就开始了

自欺总是以“意义”的形式出现

这个世界没有意义

人类却非要找意义来对抗虚无

这时候系统给你一套完整的解释

和现有的角色

人们就迫不及待地接受了

假设你在出版社的抽奖活动中赢了五百万美金

就在你收到支票的这一天

外星人降临地球

并且宣布他们要在两天内炸掉地球

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其实相当天才

面对世界末日

钱 作为资本主义最高的奖赏

已经失去作用

资本主义社会提供的解释权彻底失效

当系统不能再给你提供意义时

你作为自为的存在

还能靠什么证明你活过

结果同学们的回答依然脱离不了

系统的解释

——他们还在想着要用钱干什么

这是集体性的自欺

他们已经习惯于放弃思考

把意义外包给既有的规则

但JD的回答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呢

可能我会划船到湖心

带上一瓶龙舌兰

我的萨克斯

还有几首巴赫的曲子

JD的回答是本真的

但也透露出一丝消极虚无主义的底色

他认为既然世界要毁灭

那么所有的社会建构(法律、道德、责任)都瞬间归零

他并不想去拯救什么

只想在废墟上优雅地独自沉没

——他和维罗妮卡的不同一开始就藏在了答案里

电影的主线是维罗妮卡从自欺到直面虚无的过程

自欺最稳固、最社会化的表现形式

叫做“严肃精神”

即 把外在的价值

当作客观存在的真理

世界本身无意义

价值是人创造的

并非和重力一样不能违抗

但处于严肃精神中的人意识不到这点

他们经常会说: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xx就是这样的”(比如 我就是这样的 做这行就是这样的)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维罗妮卡显然还没到这个程度

她甚至厌恶这一切

但是她假装自己没得选

依然做着违心事

她不愿跟希德们玩

却告诉自己没办法

我得跟他们搞好关系才能在学校生存下去

她不想欺负玛莎

但红希德要求她这么做

于是又给自己开脱

我也是被红希德逼的

我没得选

她真的没得选吗

事实上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选择了作为希德姐妹帮一员

带来的特权和优越

却不想承担作恶的代价

接着她参加了大学聚会

拒绝和人发生关系后

你什么毛病?

布兰德说你像个智障

希德 我真的感觉很恶心

我要吐了

我们现在能离开这里吗

不能 当然不能

这里的呕吐是萨特的“恶心“电影语言的外化

“恶心”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自为的存在)

在突然看透了周遭世界

僵化的标签、虚伪的表演

以及存在的绝对无意义时

所产生的一种形而上学的眩晕与生理性反胃

红希德为了维护虚假的价值而出卖身体

并且对这种行为表现出理所当然的态度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维罗妮卡倒向JD的转折点

但这并没有让她停止自欺

她在日记里明确表达了消灭希德的愿望

到红希德家中却不敢承认

说只是想让她拉肚子

JD倒的洁厕灵是有盖子的

而她调的牛奶果汁没有

她拿杯子的小动作暴露了真实的意图

——先触摸盖子 再拿起杯子

音效里还加上了触碰杯盖的声音加以强调

维罗妮卡就是故意拿错

这样她就可以把自己杀人这件事归咎于“意外“

从而逃避责任和良心谴责

杀恶霸二人组时也一样

JD说这是什么二战时德国造的昏迷弹

但说的德语其实是“我说谎“(Ich Luge)的意思

维罗妮卡的反应给了面部特写

她是不相信的

但杀掉恶霸二人组的愿望

还是使她选择相信了JD拙劣的鬼扯

于是又能推卸责任

——是JD骗了我 我没得选

当这一事实被JD无情揭穿后

维罗妮卡用点烟器烧焦了自己的手

她逼迫自己用疼痛面对现实

JD却用她烧焦的手掌心点烟

维罗妮卡从此开始了对JD的反抗

JD在电影里的全名叫Jason Dean

这个角色其实指向一位

英年早逝的美国演员

他叫James Dean

“维罗妮卡摇摇头,看向别处。

她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带着“詹姆斯·迪恩”气质的家伙吸引住了:他穿着一件醒目的褐色长款枪手大衣,坐在一个《无因的反叛》午餐盒后面。

两人目光交汇。“

剧本里对JD的描述就是詹姆斯迪恩式的家伙

并且直接点出了他的代表作

《无因的反叛》(1955)

这部电影和《希德姐妹帮》有着密切的关联

三个主角和父亲的关系都有问题

男主渴望成为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但是他父亲在家中没有权威软弱无能

女主渴望被父亲接纳

父亲却因为她长大了不再同她亲密

男二渴望父亲指引

但被父亲抛弃

《妙想天开》那期说过

父亲是象征秩序

在这个旧价值观崩塌的背景下

这三个青少年找不到可以依附的规则与权威

只能用反叛来填补迷茫与虚无

他们跑到废弃别墅里扮演一家三口

试图临时构建一个“假的秩序“来逃避现实世界的混乱

但这种结构是无法维持的

最终警察的介入使男二被枪杀

男主在悲痛中脱下了象征反叛的红色夹克

穿上了父亲的衣服

妥协于社会主流秩序

詹姆斯迪恩凭借这部电影成为了

忧郁、脆弱与反叛的青年偶像范式

但到了JD这里

虽然同样身处虚无和反叛

但他不再寻找意义和秩序

而是渴望混乱与毁灭

JD和他父亲关系是倒错的

儿子管爸爸叫儿子

爸爸管儿子叫爹

嘿 爸爸 帮我做家庭作业

现在不行 孩子 我有点忙

他父亲是爆破拆迁公司的老总

并以此为乐

他们公司的口号是

让每个州成为更高的州

规则和权威是混乱的

毁灭是合法的、被美化的

他母亲走进被爆破的图书馆自杀

图书馆是知识和文明的象征

是“意义“被保存的地方

而JD深爱的母亲在“意义“中自杀

于是对他而言

在虚无的世界制造意义是无用之举

所以他走向了消极的虚无主义

用毁灭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离开我的床 你个疯子

你是反叛者吗?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吗?

你不是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维罗妮卡对抗JD

就像对抗自己内心的消极虚无主义

她用JD自爆的火点烟

以此回敬当初JD用她烧焦的手心点烟这一举动

JD自爆前说

假装我炸掉了学校

炸掉了所有的学校

现在你已经死了

你要怎么度过余生?

J.D.所说的“炸掉所有的学校”

实际上是指摧毁整个社会系统

而“现在你已经死了”

并不是指肉体的死亡

而是指维罗妮卡那个“社会化自我”的死亡

陷于自欺”之中的“希德帮成员”维罗妮卡死了

社会赋予她的“本质”被抹除了

她现在处于纯粹的

没有任何预设标签的“虚无”状态

存在主义的奥义就是:

人正因虚无才自由

你可以重新开始了

维罗妮卡以硬核、清醒地姿态从破灭的

消极虚无主义中生存下来

并用行动回答了JD的问题

她选择留在这个不完美的社会体系中

摘下绿希德头上象征权力的红发圈

遵循自由意志定义新的规则

——什么是正确的 什么是酷的

她走向她曾霸凌过的玛莎

邀请对方一起去看电影

片尾曲《Que Sera, Sera》响起

妈妈,我以后会什么样子?

会漂亮吗?有钱吗?

妈妈说顺其自然吧

你可能是任何样子

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动人了

好想让视频在这一刻结束

可惜我还没讲完

电影结局像是时隔三十多年后

和《无因的反叛》的隔空对话

《无因的反叛》展示了虚无主义的源头

却没有给出应对虚无主义的方式

影片里有个试图理解男主

并得到他信任的警察

给了人一种虚假的希望

只要成年人能给青少年多一点关心理解

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但是《希德姐妹帮》揭露了成年人的真相

我们常常误以为青春片

是在表现“青少年对抗成人世界”

但《希德姐妹帮》告诉我们

青少年的残酷和痛苦

恰恰是因为他们在拼命模仿成人社会的权力结构

我们只想被当作成年人对待

而不是被你们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

或者小兔子一样接受你们的垂怜

我可没垂怜小兔子

被当成人对待?

这就是你要说的?新一代的代言人?

只是 你觉得成年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呢?

你以为像打双人网球一样简单?

当青少年抱怨说自己没被当成年人对待

他们通常已经被当成人来对待了

而且就是因为他们被当成人来对待了

青春期并非一个自由独立的阶段

它实际上是一个生产社会角色的实验室

是体制的温床

在这个阶段

年轻人被训练去接受

并栖身于未来的成人身份中

然而整部电影里

所有的成年人都是僵化麻木的

维罗妮卡的母亲也是如此

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

和丈夫对视了一眼

然后很不自然地说:想吃点肉酱吗?

她已经深陷在母亲这个角色里了

当维罗妮卡假死

看到自己女儿尸体的妈妈发言如下

噢 我应该让你接下那家商场的工作

只是我担心你晚上回家太晚了

这就是她面对女儿上吊的反应

立刻找一个她能想到的理由解释她的自杀

而她能想到的理由就是

女儿要去打工她没允许

完全没有思考

用家庭琐事的角度看待一切问题

包括死亡

在这个被“严肃精神”统治的世界里

没有真实的痛苦

没有对生命意义的叩问

唯一一个在葬礼上流泪的是一个小女孩

《Que sera, sera》这首歌其实

开头希德们打槌球的时候也用了

女孩们服装统一动作优雅阶级分明

跟歌词没半点关系

不是“未来不可知”, 而是 未来早就被写好了

人们不是靠自己的自由意志去定义自己是谁

而是在现成的角色里挑或者“被挑”一个演

在整部电影播完后

同一首歌的意义发生了180°的转变

从自欺变成了自由

所谓的“成熟”不过是把能

感受得到“恶心”的器官切除

将“解释权”完全让渡给系统

成为一个无脑的“社会功能的石头”

这是确实是最轻松的选择

所以

你想到死都做一个精神青少年

还是说“没办法,社会就是这样?”

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是编剧丹尼尔·沃特斯

他是昆汀的同行

在录像店工作时完成了这部电影的剧本

如同电影传达的精神一样

他没被外界观念束缚

认为这部电影就得让库布里克来导演

然后疯狂寄剧本给他

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

他也没丧气

最终通过大学同学引荐

和新人导演迈克尔·莱曼拍出了这部影片

迈克尔·莱曼经历过学生时代的流言

挚友的自杀

他深切地感受到

大人们根本不理解青少年的痛苦

大人们即使自己经历过青春期

也好像吞了什么遗忘药丸一样把一切都忘了

两人的“朋克摇滚”态度

和对高中生活的黑暗视角一拍即合

同样感同身受的还有主演薇诺娜·瑞德

她曾有一位被霸凌的同学自杀

而那些施暴者却在葬礼上虚伪地假装心碎

她被剧本深深吸引

却陷入到两头都不讨好的局面

经纪人觉得题材黑暗

警告她会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制片方和编剧也不喜欢她

他们想要像詹妮弗·康纳利一样传统的美女

于是16岁的她直接换了个发型

去制作公司争取角色

就这样

一个在录像店打工的编剧

一个拍限制级短片的新人导演

和一个不听劝的16岁哥特少女

把这部颠覆好莱坞青春片的作品搬上了银幕

然后票房扑了

当时已经破产的制片公司根本没钱给电影做宣传

为了挽回损失

发行了VHS录像带

正是这个决定改变了它的命运

一群青少年在录像带租赁店发现了这部电影

并把它推荐给朋友

《希德姐妹花》在美国高中生中

像地下情报一样流传

这部电影找到了它真正的受众

——那些“与众不同”的边缘人

几十年后

它被重新评价为80年代最具开创性的电影之一

顺便一提

后来丹尼尔沃特斯亲弟弟马克沃特斯执导了

另一部大名鼎鼎的青春电影

《贱女孩》

但是相比之下

我觉得《希德姐妹帮》要强太多

尤其是编剧层面

电影有的地方的台词生硬得让我想到《房间》

真不敢相信

今晚我们就要去参加雷明顿大学的派对

对了,还要和那里的浪子们切磋一下社交技巧

嗨

嗨

我没打他 我没有

噢 嗨马克

但是架不住那股几乎喷薄而出的表达欲

我对电影的解读并不是挑一个角度去聊

而仅仅是分析它最想表达的东西

为什么要用《景观社会》来解读这部电影

因为这个画面就是在致敬

《景观社会》这本书的封面

这是这部电影给观众留的“门”

在等待有人找到钥匙打开

我认为“门”安得越多越明显

电影渴望被人看懂的意愿就越强烈

我也以同样热烈的解读欲望作为回应

有人问我能不能解读大卫林奇的电影

不能

因为大卫林奇的电影

没有这种强烈的意愿(至少我没感觉到)

它希望你去感受

包括那层神奇的迷雾(精华所在)

用理性的语言和逻辑去拆解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这两期视频让我浅浅地入门了一点社会学

有一个让人不安的发现

社会学的讨论度远低于哲学

大家哪怕对哲学不了解

也能说出七八个哲学家

但是能说出七八个社会学家的人并不多

社会学让人重新看待

已经熟知被当作理所当然的事物

也是社会想要向我们隐瞒的东西

系统想要维持现状

不想让我们发现它的问题

所以它有一套极其精密的防御机制

——要让每个人都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在当下的流量景观里

哲学被包装成了酷、装逼的东西

并且奥普拉化成了自我疗愈的东西

我不是说哲学有问题

而是它被景观化和奥普拉化了

这就像一种障眼法

一旦光向内思考

就很难注意到那头房间里的大象了

向内思考让我们保持清醒

向外观察让我们看清结构

它们应该达到一种平衡

我不喜欢“理想主义者”这种词

价值本身就是人定的东西

人同样可以再改正

但非要把它说成“理想”

让这件事看起来很遥不可及

一旦被贴上“理想主义”的标签

人的愤怒就被边缘化了

从一个清醒的修正者变成了

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家

所以“理想主义者”的这个标签

并非在抬高这个人

而是在降低ta说话的分量

陷入“自欺”的人们最爱把一句话挂在嘴边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

人人都这么想

那我们很快就能过上《妙想天开》里的生活啦

最后感谢在小红书推荐我的朋友

我也是通过这次推荐有了一个猜测

在这里调查一下

是不是喜欢我文案的人都是T人

比如INTP,INTJ?

投个票让我康康

然后记得给我一键三连

我才学会怎么一键三连

一直以为这是夸张手法

其实就是长按点赞就可以了

好神奇

你们快点试试吧!

我们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