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尽管不若[神圣车行]那般先锋、繁复与深刻,亦不似[坏血][新桥恋人]一样疯狂不羁活力四射,但本片确乎是卡拉克斯的又一佳作,充满新鲜而反讽的元素。2.一方面,卡拉克斯力图打破音乐剧、脱口秀与电影的边界(一如首尾的导演/演员露面邀请观众屏住呼吸地全情投入,还有既像僵固傀儡又能间或形成互动的戏中戏台下观众,以及幽深森林与剧场舞台的贯连一体),另一方面,导演又明显承续上了好莱坞黄金时代晚期的整合式歌舞片传统(“生活即音乐”),并在多角度弥合了古典与现代、美国(叙事程式)与法国(新浪潮与印象主义技法)间的裂隙。3.对虚构表演与现实生活、创作者与观者关系的呈现,也契合于社交网络时代,周遭皆是真伪难分的图像/拟像,表演与生活互渗共融。4.造爱缠绵时吟唱也不能停,产房里亦要欢歌。5.致敬自己、林奇与费里尼。(8.8/10)
安妮特 · 全部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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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克斯拿金棕榈没戏了
卡拉克斯刺破的是电影中的一个小小的悖论,即电影力图使我们沉浸其中(好莱坞电影尤为如此)但我们不可能忽视表演自身的存在。举个例子来说,弗朗叙和敕使河原洪在《没有面孔的眼睛》与《他人之颜》中都拍摄过毁容的脸,但毁容的人物即使一人在家,也仍然需要戴上面具或缠上绷带。因为摄影机后坐着观众。在《海斯法典》的好莱坞时期,电影中的夫妻躺在床上都要被屏幕隔开。《安妮特》放大了这种表演的在场,所以即便是床上做爱也需要歌唱。表演的本质在于一种模仿,而模仿产生滑稽,舞台喜剧演员便是亨利(柏格森式的滑稽人物)最好的身份。做爱自身也成为了一种机械的模仿运动,诞生的即是机械装置本身“安妮特”。亨利(卡拉克斯)滑入了美国电影叙事的牢笼。这是对美国电影最深的致意与最无法避免的讽刺。
"what amazes me is what they see in me" "we love each other so much" 我妈:“来世做恶犬,专咬薄情郎。”
一头一尾,从“May we start”到“Do you like it”,卡拉克斯的作品依然以强烈的自反的姿态带领我们体悟电影本身与表演本身的意义。红黄绿之中的颜色编码、反复出现的苹果意象和这次“水”的元素等等都让人忍不住反复去揣摩他的用意。它本身的结构十分工整,文本层次却极为丰富。视听依然是一流的,叠化转场取代跳切和升格,成为他最新的语法元素,更添鬼魅气息。
没爱也没恨,没导也没演。打破但没建立,全程死而不僵。2022.01.08 法文二刷。确认了,作曲没啥问题,就是唱得太差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如果男人真的杀死了女人”,《日出》的邪魔变体。依旧是卡拉克斯的死亡之舞,Adam Driver有巨大身躯,可是速度呢?恐怖呢?Denis Lavant总是在刀刃上创造,动作精妙,能跑得比18格默片快。Carax-Driver则没有准备好创造什么,从一开始就以懒散的姿态毁掉了一出Comedy。默片被用作象征的布景,而不是释放最原始的速度和能量。最后一场Annette与Henry的相见倒是火星四溅(近乎杜蒙式的),可惜为时已晚。
歌难听,娃娃丑,故事无甚趣。
分明感觉卡拉克斯又失控了。弥漫全片的是一种矫饰的表层黑暗,相比眼花缭乱的形式,内核真是有点单薄,再加上找越来越明星化的亚当司机做男主,无论如何演不出来灵魂深处的黑暗可怖。2.5
+,似乎是又一次关于演员和观众的主体间性探讨:脱口秀演员杀死了观众,却始终依靠着他们存活,歌者拯救了观众,却一次次在舞台上死去... 舞台作为一个混沌而漫无边界的媒介,保守而又极具侵略性。我们在台上审美化,夸张化的表演中与台下观众被抽象化的笑声之间,何处方可找到「真实」? Annette就像一次无法被完成的哀悼所留下的实在界裂痕,亦是一个资本主义恋物时代之下的偶像,她的时间被停滞了。虽然最后Annette弑杀了父亲,弑杀了过去的自己,逃脱了身份的禁锢,但这个时代真的希望她「死去」吗?那些台下疯狂渴望着歌声的观众何尝不是囚禁她牢笼的构建者?一具孱弱的身体又能具有多少颠覆世界的力量?... 一个鬼魂,那些随叠化一起出现的梦正在不断地在我们耳边低语着无名的答案:当下尚未死去,未来与罪孽和历史共存。
#74 Cannes # 第一没头没尾,第二无缘无故,第三无凭无据,个人不怎么喜欢,等待法国其他主竞赛
玩脱了...哪怕卡拉克斯都无法突破音乐剧和电影结合的那种毒性~
形式和结构上有与众不同的巧思,色彩和摄影也轻松自如,但轻松之余又总在一些场景的调度上,让人看到导演的实力。比如说最后那场父女的探监戏,一场戏的层次处理成这样,这个戛纳最佳导演奖不愧是众望所归。
“You have nothing to love.Sad but true.”从《神圣车行》里穿越而来的大幕已拉开,这次他们要驾驭着妖夜慌踪一路驰向再无可能回头之地,以悚然与惊惧书写浪漫消亡——“用恐怖来驾驭你的生命和你的青春”可再用一次,魂灵的幽冥借助声音的形体达成复仇;台上台下的凝视与被凝视皆如程序僵尸,在公共视野里剥削或被剥削私人领域,这是vampire互噬的人偶世界(可对应电影“木乃伊”之说),唯有当真话出口,曾一度作为怨怼互憎结晶的失语泥塑胎身方才具有了人形,并从全世界的屏幕里被释放出来。
以“kill people”为目的的美式脱口秀谋杀了通过自己的一次次死亡来拯救观众(“I saved them.”)的欧洲古典歌剧,后者的幽灵借由其与前者交媾而得以孕生的木偶人不断回返,并最终在美国流行文化视觉奇观的顶点Hyper (Super) Bowl上揭露出其生父弑杀亡妻与剥削童工的双重原罪而使其锒铛入狱,从而也换回了自身的人形。卡拉克斯通过诡谲的影像风格、风格化的视听语言与捉摸不定的故事走向让《安妮特》落在大部分传统作品序列的坐标之外,呈现出Henry这样一个真正的“美国精神病人”的形象——这种怪诞时常让依据寻常逻辑构建起的期待落空,却也并非是全然反对阐释的呓语,其目的是模糊戏剧-影像-虚构与生活的界限,让日常与梦幻混沌互渗——一种真正的超现实主义精神。
本质上是一场导演和观众对于舞台主权的争夺。“Stop bowing!” Ann之死是夺权,谋杀Conductor是镇压,Annette自觉则是观众的复辟。关于电影介质,卡拉克斯陷入了究竟是操纵观众还是被观众凝视的悖论——厌倦于臣服观众,于是妄图独裁舞台;然而观众不凝视,作者表达无意义。于是告别了抽离于木偶的安妮特,面对自由于歌剧伪情绪的观众,受困于介质/桎梏的作者呢喃:“Stop watching me”,然后不得不接受凝视。尽管如此,导演在舞台的“光荣革命”中依旧对观众保持了最大的亲近与爱。作为观众必须承认导演成功了,第一遍看时完全动弹不得,同时在连贯反复的咏叹中也留有必要的缺口。当困顿和挣扎被具化成电影,反倒精致瑰丽得无以复加。
脱口秀与歌剧都强调“现场”,唯一不同在于观众在这场Show中参与的权重。所以在亨利自白杀死安的那场脱口秀事业滑铁卢中,贡献了本片为数不多的“观众—偶像”正反打,而其他时刻—安与安妮特表演时—观众只能成为虚化的前景,被限制人身的自由。这似乎是一种态度:不要试图走近你的观众。亨利是安的观众(后台注视着安舞台上的“死亡”),意识到自己无法改变偶像,只能毁灭偶像;更多人则是亨利的观众,意识到无法改变走向堕落暗黑的亨利,亨利也只能被毁灭,极其戏谑地。指挥家唯一的错误,不是告诉亨利自己与安的婚外情,而是因为他不唱—普通人,甚至是观众的标签。讨厌被偶像身份束缚的亨利,却永远也走不出偶像神话,不能容许偶像下场与普通人、与观众产生关系。这当然是永恒的悲剧,只是当下尤甚—偶像与观众的距离已无限接近。
在电影形式的探索上,卡拉克斯是一贯的先锋,《安妮特》再次验证了他操控电影形式感的高超能力——他一边用充满戏剧性的布光与置景,向我们讲述了一段自由落体的爱情及其引发复仇与杀戮;一边又用摩登多元的电影语言,杂糅丰富的视听,建构极具现代性的观影体验。#Cannes2021
新浪潮的水退去,谁还在花样裸泳,花样儿冒犯观众,花样儿挨个淹死
卡拉克斯在歌舞片类型框架下的大胆突破和尝试,在不同类型元素和不同舞台间自由穿梭,又模糊虚实情境间的界限,所有角色成了他的提线机械木偶,大银幕就是舞台前观众的眼睛,看卡拉克斯在悔恨罪恶的深渊中和对电影奇观的自反中创造出的瑰奇影像,以惊人的创造力宣告Cinéma的回归,绝对完美的开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