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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人意识到自己被困在容器里

梅甜的1 人觉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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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的法国电影,总把摆拍伪装成自然。本片极尽可能把女主“不费力的美”展现出来,给人第一印象最深的发型,或随意盘起,或凌乱披着。因为忙碌疲于穿搭,所以套一个长裙般的斗篷。为了使她的随意更有说服力,安排她见心上人前认真打扮自己,刷牙喷香水,穿合适的长袖和性感的内衣。观众看到了她为取悦心上人而做的准备,于是她平时那些随意的美貌,便不再像精心设计过的。 无法忽视一个被记录感掩盖的男凝镜头,瓦伦汀去内德工作的地方。男主和他的队友在认真创作,她穿着包臀裙在沙发上睡着了,但是刻意摆成凸显身体曲线的姿势。虽然她背对着男主,脸朝着沙发靠背,你却能从长时间的俯拍镜头,看出导演意图引导观众把视觉中心从男主工作的动态场景丝滑转移到沙发上美丽性感的女主。悄无声息地,让你觉得这只是生活化的一幕,只是恰好很美罢了。 苏菲·玛索和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给我相似的感觉。两人的美貌总是引人赞叹,都是童星出身,年少成名,好像一直在演“男作家笔下的女人”——让男人好奇又迷恋的那种。苏菲·玛索总是被冠以“法国男人的初恋”之名,这个今天看来明显物化女性的头衔,一直以来媒体却像给予荣誉般拿它当做正向的宣传锚点。 她们在饰演瓦伦汀这类角色时,也不可避免地承载着女性观众的幻想:一个拥有知识、话语权和介入世界的能力,同时不必在性别身份上妥协的女人。美貌是自身最不费力气的一部分,仿佛使得她们足够从容,拥有男权语境备受追捧的美貌,却不屑用其讨好谁。 这种幻想本身并不比男性凝视更正确,它同样是一种对现实不公的补偿式渴望。但它让苏菲·玛索和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意义变得复杂起来。她们既是容器,也是出口。男性观众把欲望投射在她们身上,女性观众把理想自我投射在她们身上。她们同时容纳两套期待投射,自我又该何处安放。 相似的起点,带来相似的困境。当观众对她们的描述和期望开始混淆她们对自我的认知时,她们选择挣脱和真我不同的标签,虽然“叛逆”的路径截然不同。 苏菲·玛索支付高额违约金以出演《狂野的爱》,饰演一个有大尺度性爱戏份的妓女,主动撕碎“玉女”标签,而后又与年长自己26岁的男导演结婚生子。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出轨已婚男导演,出柜,街拍完全中性风“自然女”。她后来解释过,和罗伯特·帕丁森在一起时多少受了外界期待的影响——当所有人都嗑你们,好像你们就真的很配。 她们都决定在被观赏被定义中夺回主体性。 苏菲的反抗始终在男性主导的审美体系内完成。她演主动掌控性爱的“坏”女人,是自己决定自己性感的方式——跨过男性目光,自己当身体的主导者。她和年长导演结婚,用自己的选择反叛他们的期待。她依然被男性欲望围绕,但她选择在规则内争取更多自主权。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反抗则是重新定义自己。出柜意味着她的欲望对象不再是男性,她不再需要服务于男性审美。影视时尚领域里,话语权向酷儿倾斜的今天,她的酷儿身份让她更多触及那些审美多元领域。她不是去争取“如何被看”的权力,而是让自己不再被“观看”这种凝视所束缚。 这两种路径的差异,很大程度上是由性取向决定的生存策略。异性恋女性依然想和男性建立亲密关系,她的反抗只是在这个游戏里周旋,在规则内争夺更多权力,无法彻底退出。而双性恋女性撕掉“服务于男性”的标签后,可以转身走向另一个不必讨好谁的世界。 她们都证明了同一件事:当一个女人意识到自己被困在容器里时,她从此再也无法假装那容器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