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老来,还能泪流满面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豆瓣原文 ↗明明很害怕,为什么还要奔向深渊?
看电影的时候,旁边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叔,看到后来,他竟在一旁抽泣。到了那个年纪,脸上已经有了风霜,早已经看过了人生的起起落落。我不敢想象这眼泪到底为谁而流,为了曾经的自己?为了自己的儿女?
无论是哪种,都令人感到心酸。
1.
什么是事实?
诺贝尔经济学获奖者、心理学大师卡内曼曾说:“让人们相信错误信息的一个有效方式就是不断重复它。因为人们很难区分熟悉之物与真相。”
在电影中的校园暴力中,所有人都在重复传播一个信息——性病来自于“私生活不检点”。我们只要重复它,就可以相信,我们是站在真相的一面,做一切都有理有据。
曾经我们以为的真相是事实吗?从小到大,我们一定听过:某某同学傍了大款,某某同学偷了东西,某某人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
付之以拳的施暴确实占少数,但我们听到这样的消息,再次见到那位同学,不管有意无意,终会报之以“探究”的目光。这是我们最高级的无辜的伪装。
曾经的高中,是当地最好的学校之一,表面上的欺凌罕见。毕业很多年之后,跟一位老友谈起高中,她说:“你还记得有一段时间谣传“我偷了舍友的钱”的时候吗,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之前的朋友本来摆在桌面上的钱,看到我都会下意识地收起来放到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她咽了一下口水,“真的很难受……”
很多年后,我们都会忘记曾经做过的,但当事人会记得。
对于暴力(不仅仅限于校园暴力),没有一个人是无关的,我们或是受暴者,或是施暴者。很遗憾。
现在我知道成熟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就是有勇气正视沉默的冷漠,就是有力量拒绝真诚的自我欺骗。我们不能施之以援手,起码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我们无法辨别是非,起码保持着思考“这是不是事实”的念头,哪怕一瞬间。
所幸,易遥有顾森西。
2.
什么是绝望?
最残酷的绝望,常常是在沉默中说出来的
在顾森湘死后,易遥在警察局里拼命的叫喊“不是我”时,齐铭和顾森西都默默走过去,是绝望。而当影片的最后,片头跳海的片段重现。在跳海前,易遥有一大段的独白,在沉默中爆发,赤裸裸地扒开内心的伤口和愤怒。当跑过那段青灰色石头堆起来的狭窄长提时,我已然觉得绝望没有了,是决绝。
但是奔向死亡有用吗?真的能让施暴者内疚一辈子吗?
不会。
受暴者必须“杀死”心中那个柔软的东西的才能活下去,而施暴者离开原来的地方,又可以重新开始生活。甚至很多年后,他们已经不记得做过什么,甚至不觉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不要说啦,我知道当时我们不对,但是我们不能抱着内疚过一辈子吧。”
说句烂俗的话,活着,才能逆风翻盘。
3.
在电影的最开始,那片海水,湛蓝得冰冷,这种冷色调奠定了整部影片的基调——这部片子不会喜悦。
但中国的电影向来“不能”灰暗到底,影片结束的时候,回归到了那个枯萎的草塘,那是顾森西那束光“插进”易遥人生的地方。冷漠的水,被枯草的黄重重包围,影片的色调已经渐暖;到最后,影片定格在了蕴藏着“金黄光芒”的天空——暖色调结束了整个影片。或许,这表达了导演对未来美好的希冀吧。
但是,顾森西说:西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西。那最后的画面到底是日出,还是日落呢?
从《我不是药神》到《悲伤逆流成河》,尽管比起其他国家类似题材的电影,拍摄的“尺度”仍然不敢过深,但终归也算开始关注了“社会现象”。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一部类似《熔炉》改变制度的电影,但也算是一种进步。
4.
在影片的最后,当易遥被救起时,旁边的大叔起身离开,没有等电影放映完,就沉默着提前退场。那个被电影屏幕灯光斑驳了的背影,让心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等到几十年之后,我们是否面对曾经经历的,还能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