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是杀手》（Daddy or Kill）

(AI翻譯)

——费尔南多·甘索为第812期撰写

这话或许老套，但总有人会心一笑：你可以和另一个影迷聊上几小时电影，只要不涉及彼此私生活；反过来，若在家庭聚会上遇到另一个影迷，你会竭力隐藏自己的影迷身份。这两个世界泾渭分明。库珀（乔什·哈奈特饰）不是影迷，他的身份更糟：一个精神变态的杀手。但无人知晓。因此，当他在流行歌手蕾雯夫人（萨莱卡·沙马兰饰）的演唱会上落入陷阱时，危险是双重的：他不仅可能被捕，同来追星的12岁女儿莱莉（爱丽尔·多诺饰）更将发现，自己父亲竟是她苦苦追寻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屠夫”。

众所周知，M·奈特·沙马兰是当下少数能同时吸引重度影迷与普通观众的导演之一——他的作品既能让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的观众着迷，也能让《惊声尖叫》的粉丝疯狂，且他始终以同样的专注与热忱对待两者。《老爸是杀手》的独特之处，正是将这种“例外与规则”“个体与群体”的对立置于同一空间——一座室内体育场中。影片既呈现了精彩的猫鼠游戏，又营造出扭曲镜像般的迷幻错觉。前者以绳索逐步收紧的逻辑展开：在精明 FBI 侧写师（海莉·米尔斯饰，童星出身的她此次饰演的双面角色，比《天生一对》中的双胞胎姐妹更为极端）的布局下，库珀的逃脱手段愈显粗暴（将年轻女性推下楼梯、炸毁快餐店炸炉致人毁容……），却让观众不由自主地与这位陷入鼠笼的“凡尔杜先生”产生共鸣。他如同《不死劫》主角的暗黑变体（“不可阻挡”？），在 ironic 的命运轨迹中竭力保全父亲形象：为掩饰行动，他编造种种离奇借口，却意外让女儿一步步接近见到蕾雯夫人的梦想。从购买限量 T 恤套取店员情报，到最终获邀登台甚至进入后台——库珀越试图掩盖“屠夫”身份，反而越被塑造成模范美式父亲（“我欣赏您的价值观”，店员如是说），即便手段卑劣（如欺骗莱莉她患有白血病）。

与绝对少数者“屠夫”对峙的，是大众、流行与偶像。追捕主线之外，影片以更细腻的镜头聚焦由沙马兰女儿萨莱卡饰演的巨星歌手（可见导演对女儿的重视，以及父女关系对其创作的核心意义）。我们初次瞥见她是在体育馆通道，随后她更显遥不可及——父女坐在远离舞台的座位，仅能通过大屏幕观看演出。吊诡的是，这位 distant star 反而成为影片中更直接的共情对象。任何看过 35 岁以下歌手大型演唱会的人都会发现：如今歌手在曲间倾诉心理困境、生活磨难与创伤已成常态，旨在唤起观众共鸣。沙马兰将这一幕化为全片高光：蕾雯夫人邀请全场观众“原谅那个伤害过你的人”，若能做到便举起点亮闪光灯的手机。霎时间，万千微光在库珀周围绽放——他愕然见证这场集体的宽恕与慈悲，深知自己永不可得。规范与边缘的冲撞，罕被如此本质地呈现。更甚者，蕾雯夫人如《玻璃先生》结局般借助社交媒体（点赞与漂浮爱心象征的互助链）对抗屠夫的狡诈，唤起《水中女妖》般的集体希望。

若就此断定沙马兰从这种辩证中得出理想主义甚至乐观的愿景，便误解了他。切勿被其游戏精神迷惑：影片开场镜头与《拜访小屋》终幕（父女在车中共听一首歌）直接呼应，正因同样的绝望贯穿其中——导演视己任为，在无可回避的宿命中探寻人类情感残存的可能性。令人震撼的是，女儿拥抱已卸下伪装、显露怪物真容的父亲那一幕，在极狭小的空间里浓缩了灵魂最深邃耀眼的光辉。家庭成为自由与牺牲间不可能的选择，而爱若幸存，便是真正的奇迹。由此亦可解读沙马兰作品中反复出现的恐怖/创伤性母亲形象（如《分裂》《探访惊魂》），这并非又一次希区柯克式致敬，而是宣言：人生注定悲怆，否则毫无意义。《老爸是杀手》以其独特方式，讲述了这种焦虑的永恒轮回。若影片伴有笑声，那恰是撕裂性离别降临前、再无退路的尖啸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