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Presence」与缺席

Chloe固执地凝视着虚空，坚称自己感知到了一个“存在（Presence）”，妈妈和哥哥对此很不耐烦。“你只是想引起注意，”不知怎的，Tyler说到点上了。他并不像Chloe一样正在经历朋友的猝逝带来的存在主义危机，并被妈妈给予了强烈的存在感，偶尔会挑战他良好感觉的就是爸爸的不满，但后者无足轻重。Chloe像一个鬼魂，她从重要的家庭议程（搬家）和妈妈的目光中缺席(absent from)，当她的名字被提起时引起的仅仅是烦扰。“Time will heal.”妈妈说，她不需要一个新的医生。或者，她需要换一种药？ 似乎可以理解的，Chloe在通过制造一种新的在场来实现自己的回归。她将家庭的目光凝聚到一个无法忽视的异常上，似乎只有如此，她才能被重新接受为一个人，而非（像Tyler时常嘲讽的那样）被简化为(reduce to)一种病态和残缺：Chloe和她死去的瘾君子朋友。 故事至此出现了两种可能，Presence可能是Nadia，也可能是Chloe自己。是前者的可能性较低，因为这会让电影变得极其俗套、好猜，如果是后者…则令人想起16年的《私人采购员》等影片，主角被内生的鬼魂骚扰得不得安生，但也只有藉此，这些情绪灰暗的角色才重新确定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真实存在性。鬼魂，是被主体召唤而来的附魔(possession)。 于是编剧再一次做出了打破预期的努力。然而这一反转实在是非常生硬。这逼迫观众重新去理解Tyler这个角色，但那里可挖掘的东西实在很少。当Ryan得意洋洋地告诉他被捉弄的女生因为精神异常退学，这是否是他的心理转折点？他何时从盲目攀附校霸的心境切换到要保护家人的强烈自觉？这个故事里的每个角色都处于某种“盲目”中，他是怎么从他的“盲目”中醒过来的？这一切在电影中根本无迹可循。 结尾妈妈看到镜中鬼魂的真面目时尖叫起来：He came back to save you，感觉死错了一个孩子，也算是首尾呼应了。在母亲的叙事里Chloe依然缺席，甚至将因为Tyler的死陷入更深刻的被遗忘和被抛弃之中（the fear of oblivion and desertion, 电影中Chloe说这是鬼魂萦回不去的原因)。她在场，但她始终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