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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一个很好的竖锯进入游戏

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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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虽然不太记得前几部的感受,看完直觉地感到这是系列里我最喜欢的一部。

翻记录电锯惊魂系列我看完了1-8部,都是在17、18这两年看的,情节几乎忘得干干净净没什么记忆,印象稍微深刻一点的可能是第一部,锯断小腿逃生的医生后面好像也成为竖锯的精神传人。还有个忘记什么时候出现的女助手,似乎嗜痛,会偷偷割伤惩罚自己?这里印象太模糊了可能细节不对。

我可能喜欢看到竖锯本人出场。喜欢镜头对准这个看起来苍老衰败的老爷子,表面是羸弱老头实际是逍遥法外做出种种挑战人性极限恐怖行径的连环杀手,很有创意还具备充分的动手能力,手工耿但极限变态版。

打出“变态”这个词的时候犹豫了下,似乎有点冒犯,似乎不该贴上这个标签。竖锯有自己的坚持,某种程度像血腥强迫版的心理医生,矫正人心的缺漏通过残酷的抉择和对己身肉体施加的刑罚完成奇迹般的超脱和新生……不行,这样说又把他太拔高了,不至于此。

连环杀手最好有个有趣的理由。只是出于私利或偏见甚至只是粗鄙的欲望去行凶,折磨和剥夺他人的生命,作为观众来看的话未免会觉得自己太卑劣了,倘若能够享受这样的作品。

竖锯就刚刚好,他有精巧的机械制造技艺,足够聪明和敏锐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在全然陌生的异国乘坐密闭无窗车厢遮蔽视野带到偏僻的医疗基地,仍然能够测绘出通往真实地址的路线。非常平静地做出超过一般人的举动。

还有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理论,他只对作恶的人下手,并且在每个陷阱里设置有逃生的机会,理论上每个人都能存活,没有一扇绝望的人为关上焊死的大门。观众看着在心理上再次被安全地隔开,哪怕看到被装进花样百出离奇恐怖的刑具的角色,看着他们遭受到精神和肉体的残酷折磨,也只会觉得离自己很远,没有观众会觉得自己是恶人,会做出应被审判的举动,再说足够勇敢和当机立断还是能活下去的,系列作也有好几个完成苛刻条件逃出生天的人呀。

下意识忽略了,理论上能够逃生,和实际操作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反应过来接受现状明白无法挣脱只能按照游戏规则行动,并且要完美精准执行,忍受着肉身的巨大痛苦,没有经受过相关训练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如何在这张残酷答卷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作答就交上满分。

能逃生的人无不做出了超越本人意志力阈值的小小壮举,创造了一次现世的奇迹。理论上留有逃生阀门的测验,如果90%的人都无法存活,实际上也是一次几乎必死的测验。

而竖锯的狡猾之处也在于,他把一切包装成“矫正心灵”的测验,通过者升华得生,甚至跃升为比从前的自己更高级的生命体,得到他的尊重,其中不乏有人被吸纳成为竖锯的同伴。当你通过了一项残酷异常的测验,转过头来你居然会认同这次测验了,其他未通过的只是可悲的渣滓,不值得活下去的生命。

他一次次强调和纠正外来者说的“杀人”控诉,也正因为他要自洽,打从内心坚信自己这套理论,为了拯救无辜的小孩子而紧紧握住扳手甘愿自己受虐,肉身痛苦精神却崇高,践行了长期对他人灌输的理念。

这是他和骗子本质的不同。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若一个人自欺到这个份上,假的也变成真的,他没有亲手杀死过任何人,死在游戏里的人都死在自己手里,死于自己的胆怯、软弱和犹豫。

多么狂妄的人类啊。竟然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他人之上,在他操纵的游戏里,他是至高的神明以惩戒为名施行狂暴的雷霆也对焕发新生的罪人降下柔和的怜悯。

……但是很有趣,不是吗?在被丢开的录音机,刻意压低的恐怖嗓音,规则罗列鲜明的游戏讲解里,存在着一种井井有条的秩序,一种最不该讲道理的地方讲的道理,残酷的行径却陈述得平淡平静。凭借孱弱凡人之力而在人间施加震怖的私刑,几乎是迷人的。

(首发公众号: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