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消逝的电波》的四点观感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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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晚上得空,围绕郑大圣导演的舞剧电影新作《永不消逝的电波》,再多说几句: 1.上海。大圣这次改编,最重要的一个特色,就是突出了这部革命经典电影的上海性。众多关于上海的城市资料影像、弄堂里巷的实景表演跟舞台上的舞剧演出交织在一起呈现,突出了这部作品之于上海的独特城市属性。如果说《天津闲人》是大圣关于成长故乡天津的代表作的话,那么本片就是大圣之于出生和成名故乡上海的情感汇聚之作。李侠夫妇在弄堂里的生活场景,自然透露出大圣本人的成长记忆与情感。 这种记忆与情感,不只是之于上海这座城市的建筑和社会生活,也同样基于大圣依托自身所在的艺术世家血脉、之于以上海为中心的中国电影史的情感。影片中各位牺牲的革命者突然复活的场景,自然让人想起孙瑜导演近百年前的经典电影《大路》的片末浪漫主义桥段。而年轻联络员牺牲时的地点外白渡桥,也是一个早已跟上海的租界历史紧密相联的符号化场所。更不用说贯穿影片始终的经典电影音乐《渔光曲》。这样的编排处理,不只是向上海的左翼电影史致敬,也同样是对上海作为中国百年现代化进程的中心城市历史的温情回望,让人感动。 2.以人为本。影片中反复出现的英文书籍道具,是文学名著《理智与情感》。跟大圣在《我本是高山》《1921》等作品里所呈现的基调一致,他在镜头中,惯常会让“高大上”的楷模式人物,回归人性与人文主义的视角,进行更为日常化的呈现。为革命理想而奉献的“理智”,跟伴侣之情、同志之情、守望之情的情感,是以李侠夫妇为中心的地下革命工作者的一体两面。正基于此,李侠被捕之前妻子的痛哭欲绝,才更加具备人性的自然与情感层面的感染能力。 3.间离。大圣外祖父黄佐临先生提出的“写意戏剧观”中,承继自布莱希特的“间离”效应是很重要的一条要素,早在戏曲电影《廉吏于成龙》中,他就在片末安排过舞台上的“穿帮”场景。在《永不消逝的电波》中,大圣不只把镜头对准舞剧台下的观众,还让李侠躲避特务追捕时,走入了剧院里的“安全出口”。这种戏剧与现实之间的融汇与“穿帮”,之前也曾在《天津闲人》中出现,它既构成一种虚构性叙事的循环效应,也同样是以“间离”的美学理念,提示观众与电影各为主体的一种有效尝试。凝视与被凝视之间的反转,会提升镜头语言的纵深感。 4.红色。影片中的色彩美学,同样颇为值得称道,其中让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跟革命的象征意义天然相联的红色。主人公身上的那条大红围巾,就极具这一象征效应。值得注意的是,当他们被捕或牺牲之时,连同落地的红色围巾同步呈现的,是红光闪烁的路口。这里的红色,不只有革命的象征意义,也同样喻示着鲜血之牺牲。相比之下,女特务头头的衣着,虽然同为红色,但却是跟大红、鲜红相对应的粉红。粉红指向的权贵阶层与软性文化的含义,跟革命者的形象,构成了鲜明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