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不能自由,爱有何意义你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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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解读《灵魂摆渡·天女之梦》,重点并不在于故事由AI演绎还是真人出演。核心在于作者没有回避书写女性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套用传统文学批评的固化模板。相较于同类故事,它叙事上的进步之处是:两位女性之间的矛盾,并非出于性别层面的嫉妒或是资源争夺,而是底层者对上位者的质疑与诘问。故事塑造出凡人琥珀这一角色,借由她的心声,道出凡人心中的不甘。 身为天女,玄女拥有悠长寿命,拥有选择的自由,可以不必坠入婚姻与情爱带来的困局。可凡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婚配由不得自己,逝去的孩子再也无法回来,生老病死更是无从抗拒。故事将凡人的痛苦无限放大。倘若世间不存在神仙,凡人的处境反而更容易被接纳。当人的眼界局限,会默认所有人都承受同样的苦难,既然人人皆是如此,痛苦便仿佛变得公平,也就失去了控诉的理由。大家只能一同熬下去,即便生活苦楚,也不会生出如此尖锐强烈的痛感。 而本篇故事的冲突就诞生于主角琥珀的特殊处境。从背景设定来看,她聪慧通透,自幼被家中珍视,饱读诗书。初见玄女之时,她便能敏锐察觉对方并非凡人。聪慧是她身上最珍贵的特质,这份天资本可以让她避开身处时代里大部分女性所要承受的苦难。 她拥有在当时而言近乎完满的家庭:父母疼爱她,愿意支持她读书习艺,她拥有识字求学、研习才艺的自由,容貌姣好,丈夫也能够尊重她。唯一的伤痛是痛失一子,这场变故之后,她永久丧失了生育能力,也由此脱离了生育带来的无尽折磨。 这一设定和传统叙事形成反差。很多文学作品习惯将男性身上“丧失生育能力”的屈辱焦虑转嫁到女性身上。对男性而言,失去生育能力往往带有强烈的否定意味;但落在女性身上,生育能力的缺失更多是社会后天附加的枷锁。生育本身伴随着巨大痛苦,本能上人们都会想要规避这份煎熬。 倘若把生育看作类似女娲创世一般的创造权能,能否行使这份权能,选择权应当归于创造者本身。就算失去生育的能力,一个女性依旧是完整独立的个体,不会因此缺损。在这个故事的语境里,丧失生育能力反而让她得以逃离生育带来的苦痛。尤其放在古代背景之下,生育往往伴随着极高的死亡风险与难以痊愈的身体后遗症。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遇见玄女,琥珀的人生已经算得上是时代之中相对幸运的范本,她或许会安然接受这样的命运。可她遇见了玄女。玄女并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没有要求她俯首顺从,二者并非主仆,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友谊的内核代表平等,以同样的姿态看待彼此。 正是这份平等的情谊,让琥珀得以正视她与玄女之间的鸿沟。很长一段时间里,琥珀真心将玄女视作挚友。可当她亲眼看见玄女超然的力量,对照自己丧子之时的无力感,二者之间巨大的差距不断刺痛她,心底滋生出不甘:为什么凡人注定要承受生老病死的折磨?一句“这就是凡人的命”根本无法解释一切。倘若命运与生俱来就满是苦难,没有人能够坦然全盘接纳。 这也是这个故事跳出雌竞框架的关键。相比大量言情作品里女性角色为争夺男性产生冲突的套路,它的立意更加深刻。矛盾无关女性之间的争抢,而是下位的凡人,抬头仰望高高在上、漠然旁观的神明,发出灵魂叩问:为什么你不必承受凡间的苦难,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和你一样的自由? 玄女看似没有亲人相伴,没有相爱的伴侣,缺少世俗意义上完整的社会关系,但是她手握人世间最为稀缺的资源——自由。自由的优先级高于情爱。当所处之地让她心生不快,她可以随时离去,挣脱所有羁绊。财富、权势都无法束缚她的来去,这份自由,是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拥有的。 现实之中,我们被社会关系、生计工作牢牢困住。日复一日上班劳作,哪怕工作算不上极度辛苦,也很难拥有一段彻底放空、肆意舒展人生的闲暇时光。生活轨迹渐渐固化成三点一线,不断被人情琐事打扰。幼时和原生家庭紧紧捆绑,长大之后,或因孤独、或迫于主流舆论,选择寻找伴侣;步入婚姻后,又顺理成章地走向生育、养育子女的人生阶段。 这就是大多数人的人生路径。能够跳出既定轨道的人少之又少,“脱轨”往往会被视作异类。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人生,是一件奢侈的事。这份奢侈体现在两点:很少有人能够静下心思考自己是否愿意走既定道路;更少的人,拥有选择另一条道路的资格与底气。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我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在灵魂摆渡10年里面有部分观众的那种愤怒的心态,这种愤怒就源于玄女好不容易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走到了大部分女性无法企及的高度,但她甘愿下来了,下来并不是好事,地狱门,人间道,并不算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