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性重复、轰鸣与流淌的生命
含剧透 · 建议观影后阅读
豆瓣原文 ↗当一个活生生的人扯下台灯电线,做成绳套并把头放进去时,旁人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尝试劝阻自杀,而是要合影后嬉笑离开。“异化”两个字赫然出现在脑海。当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另一批人面前,踏上绳索,即将绝望地走向死亡时,她仍然在被观看、被消费。 电影的台词克制,张弛有度,几乎不直接解释主角为何如此,却不断留下线索。她身上有两面:一面是封闭的、自我防御的、模式化重复的,好像片中不断推进、不断循环的钢琴重音;另一面又是非理性、不耐烦、极端以自我为中心的。她和互联网同一天诞生,仿佛从出生起就被放进了一个观看与传播的系统里。最后,她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被异化、压缩、消费成电影海报上“大码姐”的符号。 看完后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最大疑惑是:少年时期的她看到电视节目中有人通过自残博取眼球,第一反应竟然是“嫉妒”,而且重复了两遍。后来回想,也许在那个压抑、缺乏情感梳理的成长环境里,她很难从父亲和母亲那里获得真正的关怀,家庭环境压抑得好像坐在钢琴前不断重复着机械的曲子。正常表达不会被回应,极端伤害反而能换来父亲的笑声。于是她嫉妒的并不是痛苦本身,而是痛苦竟然可以成为一种被看见的方式。自残自此变成了一种沟通,一种表演,一种用身体换取回应的确定机制。 整部电影的镜头和背景音也给人一种重复、机械、简约而克制的感觉。那些没有意义的自残,并非为了追求某个明确目标,而是强迫性地深陷于来自主体也好、来自他者也罢的阴暗面汇聚成的泥潭。升级风险,制造刺激,换取观看,再被观看继续推向更高强度的自我消耗。电影没有直接回答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却通过表演、镜头、声音和台词,让观众一点点拼凑出她荒诞人生背后的逻辑。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女记者。她试图发问“为什么”,试图做有深度的内容,试图理解她,结果活得艰难、无人问津,甚至被杀害;而低俗、猎奇、下流、博取眼球的内容,却总能迅速走红。在越来越碎片化和娱乐化的网络环境里,能够继续追问“为什么”的人越来越少。 “钢琴事故”其实是个必死局。悬置的钢琴不断升高,她不断在死亡的天平上加码,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潜意识希望借由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那天死的不是女助理,死的可能就是她自己。或者说,即使不在那天的荒郊野外结束生命,她也必然会在另一场“钢琴事故”中结束自己荒诞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