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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与大提琴二重协奏曲《最好的时光》

玛特21 人觉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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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发在天涯)

        无厘头的题目,不存在的协奏曲。

    也许,这个帖子发在“华语电影”会更合适些。

    但是,观看的当时,我有了以欣赏一首协奏曲的眼光来打量一部电影的念头,而且已经拿定主意把它发到这边,因此,哪怕自己都觉得唐突,还是愿意在这里在线写下此文。

    侯孝贤渐渐老去,三段体的电影《最好的时光》,处处可以看到他在模仿和重复自己。但是,不同时光场景中宝岛男女永恒的爱情主题,以及镜头的不动声色之下时代的风流云变,象一首小提琴(女,舒琪)、大提琴(男,张震)与他们所处时代(乐队)共同演绎的协奏曲,枯燥缓慢的进程伴以亲切的台语(闽南语)讲述,带给我的,仍是一份会心的感动,虽然有些厌倦。

    第一段《恋爱梦》,勘乱时期阿兵哥与撞球馆小妹的青涩恋爱。乐队反复运用几个固定音型,略加变奏:不同撞球馆相似的球桌、客人和头家娘,往复的渡轮,公路上一个个相同的路牌上不同的地名,在这里岁月平静地流过,田园牧歌式的纯净唯美得令人向往,但也简单乏味如二楼头家娘日日摆放着同样碗筷和相近菜式的餐桌。这个乐章,乐队是巴洛克式的通奏低音,各个声部以不同的素材各自展开、作简单的变奏;两把主奏乐器的分量大致相等,小提琴(舒琪)由于不断变换服装和工作场所(各地的撞球馆)而显得活泼一些,如即兴与嬉游;大提琴(张震)则在一个短暂的引子(春子)之后转向了对秀美固执的追逐,类似前奏曲与赋格;两者以类似大协奏曲中较小的乐器组的方式纠缠前行,在乐队顽固的支撑下动人地展开,旋律平缓,但装饰音清新秀丽,最后的“牵手”如以一个传统民歌主题收束,乐队的伴奏已在此前的“晚班无车”之际消散。

    第二段《自*由梦》用光、设色如微缩版的《海上花》,默片+文字对白的表现方式有些矫情。家国情怀作为雄浑沉郁的第二主题被大提琴和乐队反复齐奏,其中有关马关回望一节叙述尤为震撼;第一主题是一首忧郁的二重唱,张震(大提琴)一次次地到来、洗漱、穿衣如宣叙调,舒琪(小提琴)一丝不苟为张震梳辫子是副歌、几次急板繁弦的凄怆南音是主歌;而乐队“阿妹赎身”动机既被小提琴引用,又与独奏小提琴形成张力颇大的竞奏。这一段是整部作品进行速度最快、力量最强的一个乐章,充满浪漫风格的对抗、冲突,是一个如老柴小协第一乐章般宏大而激情洋溢的乐章,小提琴温婉而有机锋,大提琴大开大阖、气势非凡,乐队的表现则丝毫不落下风。在这一段,情节落入了侯孝贤最擅长的轨道,他运用本土的悲情,功夫绝不让民*进*党,而难得的是视野、胸襟过之。

    最后一段《青春梦》,青春不再的侯孝贤试图以一个充满不和谐音的无调性乐章来伪装青春,但终告失败。乐队散乱地进行:大提琴与小提琴若即若离的二重奏主题;大提琴与乐队二提(另一个女友)的暧昧协奏;小提琴与乐队一提(同性女友)的戏剧性冲突。结构相似而互不相干的几个动机各自展开,节奏飘忽不定,打击乐(电单车)不时尖锐地呼啸而过,增强了这个乐章的不稳定感,而全曲也正是在它的渐弱中结束。在此,侯孝贤没有勇气制造几处渐强(比如开头部分,干脆在黑暗过道的地板上做爱,视觉冲击力显然更强;同性恋女友向舒琪提出共浴,一场激情戏没有展开,浪费了题材)和最后的高潮:阳台的巨响和电脑屏幕上的字句,还不如直接坠楼来得畅快淋漓。也许,侯是在控制整出戏的调子和平衡,可是这种“平衡”恰恰泄露了青春不再的疲软。因此,“青春梦”只能是一个老人旁观青春的“哀叹之歌”。

    整出戏一如侯孝贤既往的闷,在节奏上,三段体故弄玄虚地把1911年部分放在全戏的中段,我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按照时间顺序(1911“自*由梦”-1966“恋爱梦”-2005“青春梦”)更符合逻辑。而且,从协奏曲的角度,如此安排,也更符合三个乐章“快-慢-快”的速度。“自*由梦”大时代下的奔突显然是快板;“恋爱梦”悠长恋歌是抒情的柔板;末乐章“青春梦”没有规定速度,但不和谐、自*由速度以及几个简短主题的仓促转换,内在的动力只能使之往前赶。调整一下,整个结构也许更合理、更有说服力。

   在这部电影中,感觉侯孝贤确实“廉颇老矣”,若有寓意的背后,多少是空洞无物。也许除了场景的转换所昭示的岁月流逝,侯并不能明确地指认什么。细节的雕琢考究(服装、器物等等)及体裁的刻意(三段体意图融“三部曲”于一剧),细心与雄心都是出于“时不我与”的焦急。因此,做旧的黯淡色彩无法掩饰其中的焦躁。但是,张震的淡定、木讷和舒琪的角色适应性都值得肯定。

    以聆听一首协奏曲的心情观赏这部电影,有些有趣的感受,写下来,相信这里也有许多爱看电影的朋友,可以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