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和木偶

母亲和旧友的那段对话很有意思，母亲自我挖掘道：我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不受信任——包括自己——的自我认知，因而当我在做任何决定时都会产生怀疑，甚至对于“糟糕”的定义，这真的是坏的吗，谁能这么说？母亲和女儿的性格完全相反，母亲柔和、温顺甚至有些怯懦，女儿强硬、直率还有点狡猾，母亲会问女儿，你觉得我这样做好吗，女儿关注着母亲的一举一动，要求母亲在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陪伴，却无法完全占据母亲的关注和依赖，看着她和别人跳舞，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的舞池之中。女儿将那些五花八门的玩偶照顾得很好，这到底是她对于母亲能更多地关照她的期许，还是对于自己能更多地占有母亲的渴望？那句长诗和母亲关于自我解放的悼词似乎是相互呼应的，天使和木偶，真理和自我欲望，谁在操控谁，谁又在服务谁，什么是某种客观的命运，什么是受自我把控的欲望（包括自己的所思所想的一举一动）。可能就是人发现自己能以清晰又坚定的信念所操控的自己并无多少，甚至无法抵抗父母及父母所代表的那种强力的眷恋会随着时间和环境变化而忽强忽弱、忽远忽近，乃至有一天彻底消散，所以才创造出那些每个人都能模仿的仪式。至少这些动作是可以重复，因而也许可以在除己以外身上所求证的。“我”是这世界中唯一的神，也正是因为这唯一，它是如此地难以被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