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宿敌就是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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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虽然二次元经常玩“宿敌就是妻子”的梗,但这部电影必须是三次元最纯正的宿敌变妻子的绝佳范例——影片中的宿敌关系是爱意被高度浓缩、高度伪装、且高能锁死的状态。
因为上一代的恩怨,二人一开始作为各自父亲的继承人,长时间地肉搏、口角、竞争、针锋相对,两个人的关系就像氢气加氧气,在催化剂及酸性介质条件下固定地形成双氧水——那种全神贯注的敌意、 面对彼此毛孔都全部张开的关注度和吸引力,注定地让人刺痛,因而久久无法忘怀。
对于杭凯来说,小矮子不值一提,可是那种即使被他无悬念压倒也不服输、坚持张牙舞爪的倔强和粗粝,甚至在驯马上胜过他的另一重意义上的强悍,让他早就在这种宿敌的关系里投入了被压抑的好奇、钦佩和尊敬,甚至和雅安的关系也是有种挑拨泰平人际关系的恶趣味在里面(这点更有意思, 充满控制欲和占有欲的互动,表面上是对雅安代表的异性资源的雄竞,其实是争夺对手的关注度,几近幼稚的变态的关注)。为了百战百胜,两个人构建了另类的深度的知己知彼,杭凯早就对泰平构建了深度的认同, 早就超越了纯粹的敌意。这种认同是建立亲密关系最稳固的基石。
当化学方程式的条件发生变化,有什么东西点燃了——氢气和氧气突然变成了无害的水,成为了滋养他们双方的亲密关系。这个过程也是层层递进的:杭凯无意中撞破了泰平的女性身份,奥佛山下泰平被自己的跟班捉弄,让他感受到之前她处在怎样的雄性毫无察觉的围猎困境中(自己之前也是这个困境的一部分,悔矣!),这时泰平脆弱和被动的一面,与宿敌阶段的强大和主动形成强烈的对比,极大地激发了杭凯的保护欲;然后是在山洞这个袒露真实的地方,杭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而那句泰平过家家时的“好”其实是一种隐秘的参与和认同,有一种“入伙”的感觉,而杭凯也很敏锐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霸王蔡问对有个儿子的欲望特别强烈,其实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泰平女扮男装的原因;随后看到雨中赶羊的狼狈又坚强的“他”,与瀑布水花下自由又舒展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那种被压抑的好奇、钦佩和尊敬瞬间释放,变成了极高浓度的心疼和爱意,宿敌的关注就这样变成了爱意的凝视。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是数学里的向量,有方向有数值,后者计算的是长时间的投入与关注,前者是这份感情的倾向,而这种缘分使然下的“看见”—— 看到了她的负担,也看到了她被束缚的本质 ——使得宿敌变成妻子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在天意下直接继承了高烈度的感情。这个“看见”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魂上的觉醒。
《黄金宝藏》最成功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简单讲述一个“发现她是女人然后爱上她”的故事,影片花了大量篇幅描述两人宿敌时期的凝视、对抗、不甘、征服欲,深入挖掘了情感本身如何先于标签而存在。 杭凯对作为“男性”的泰平,情感是“我要打败你,证明我更强”。这是一种渴望确立自身优势的、带有征服欲的关注。但当对方变为女性,这种“征服”的欲望在情感催化下,很自然地转化为了男性对女性一种带有保护欲和拥有欲的“珍爱”。电影细腻地描绘了这个转化过程,让观众看到,驱动这两种看似不同情感的内在能量,其实是同源的、炽热的关注。 恨与爱、竞争与爱慕、嫉妒与吸引,有时只是同一股强大生命能量的不同出口,而改变这出口方向的,可能是认知的一个转角,或是心灵的一次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