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是有限者的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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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末行手记。又名《最后一排的男孩》,改编自西班牙舞台剧,其实也有一电影版(法国),不得不说,原著底子还可以,韩国本土化还行,如果可以再精简一点,比如4-5集集中一些。
其实编剧的核心在于,谎言、真相、虚拟、现实的交互,构成小说,就想斯蒂芬金的名言““Fiction is a lie, and good fiction is the truth inside the lie.”小说即是谎言,但佳作寓真于虚。故事借由 大学国文系教授 许文悟和一位理工系的学生李强展开。
许是一位只写出一部作品的国文系教授,而他的同学金秀勋则才华横溢佳作不断,并且娶了许的白月光恩珠,羡慕、妒忌、恨构成他复杂的心态。旁观金的生活,令他痛苦。
而李强在修读他这门必修课的时候,在写作上展现出非常强的能力,他虚构的故事带他进入一个中产家庭:父亲是社会中坚,善良友爱堪称后辈榜样,母亲美丽贤惠,儿子允在是纯良简单的小孩——而李强,出身贫苦,8岁被母亲抛弃,父亲在工地打工最后酒精中毒要住养老院,自己还要照顾他的李强渴望进入这个家庭,“进入”是个危险的词汇,你渴望谁就想成为谁,所以他认识允在不是偶然,含有设计,甚至为了最终进入这个家庭,他要许去帮他偷计算机比赛的考题,因为是和允在组队,当然最后结果他们没考第一,“第二就不错了,足以让他们家相信我的实力把我留在家里。拿第一就对其他人太不公平”。实操能力精准,文字水平一流,对于被“寄居”的家庭内部的秘闻写得纤毫毕露,令窥视者许文悟欲罢不能,对于 金 家的一切描述得更像一部悬疑小说:看似高尚其实内里龌龊的金爸,对女佣充满妒忌极力护子女的金妈,为了揭露真相追到旅馆的允在,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女佣敏辉,她似乎是这个故事的关键:丑闻、死亡在故事里弥漫,而且恰好被许目睹。“故事之所以成为故事,必然有其特别的东西”。
然而不要忘记,“小说家是专业的说谎者”,如果能看破这点,也就可以解释影视剧里利用镜头所产生的“叙述诡计”,金爸金妈一直是两对演员来扮演,小说呈现的那对,和现实的似乎有所不同,后者是现实里许所嫉妒的金秀勋、恩珠夫妻;女佣敏辉的死亡也只是一个远景,女子血流满面倒在地上,实际上敏辉根本没存在过,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敏珠提供的另一个视角,“与金作家不是不伦偷情,我们的矛盾,始于金作家对无名作者的小说的剽窃”;还有金家内部的家族谋杀,砍人、大火,只是在纸上昭告,许就着急地跑到人家门口要警察救人
——“我们创造虚构的世界,是为了给这个过于精确、过于冷酷的现实世界,增添一点必要的误差。”误差因何而发生,是因为想象在其中起了作用,“故事本身不是发现,而是发明”,一切都是李强本人的虚构,但他切中了想要写出别出心裁的新小说,挽救自己的事业危机和心理颓势的许的痛点,所以李强作为带领者用自己构造的小说,引至作家到了一个现实的泥潭:先沉溺于自己编织的故事,进一步将这故事占为己有,毕竟作家最苦恼的是“要有新的故事”。之后,李强又匿名发帖:小说被剽窃,会被有心人发表,自己是受害者,但是证据留痕不会被淹没。理科生会写小说,还不忘留痕,于是许教授在学校收到了纪律惩戒和问责,而妻子则要离开他,拥有自己的生活,她被告知老公的唯一著作里,那个“唯一的女人”,真实存在且不曾离开过他的内心须臾,他的妒忌、愤恨还夹杂了一部分感情的失去,以至于走火入魔从文字窥视到真的要登堂入室。
该如何解释 李强 与 许教授的关系,在法版里《登堂入室》里,是明显的,代有父子意味的解析(并不是同性之情),是 寄居蟹与海葵,其实这里也如是。李强 是孤儿,住在孤儿院,但是他善于伪装,用独立、善良、可怜的身世以及才华来获得同情、关注,同时还绑定了许教授,许为他提供便利,有点像海葵的吓退或攻击章鱼、螃蟹等天敌,为甲壳柔软的寄居蟹提供保护。为什么会说 看似充满心机,精心布局的李强是“软弱”的,因为在结尾,显示出多年前他和许在儿童院的会面,冷漠早熟的李强,碰见了许,许看他不想做心理咨询,带他看鸭子,跟他讲述鸭子一家的故事,令他觉得这是一个充满爱心和才华的大人,也对他敞开心扉,但是在离开时,好心的许的妻子称赞李强可爱乖巧时,许冷漠地表示:他的身世又是老套的苦情剧,父母死于车祸(也许是编造),没有什么值得借鉴到写作中的新东西。一个心心念念总想获得新素材的倒霉作家,给这个短暂信任他的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
12年以后,这种复仇,是以作家喜欢的方式出现“虚构不需要道歉。它是一种高贵的谎言,一种为了说出那些因为太痛苦、太混乱而无法用事实表达的东西所必需的谎言。我们书写虚构,不是因为我们害怕现实,而是因为我们爱它爱到想要重组它、理解它、最后原谅它。”
剧集的最后,这两个人,会为新的故事,继续纠缠,不死不休。
最后说一下演员本身,崔岷植瘦身之后,这角色就更到位了,毕竟文学创作者不能太胖,那部演赌徒的真的是滤镜都遮不住的肚子和皱纹,到这里瘦了许多就刚好,被生活蹉磨,内心有一个无形对手的比照,挣扎、躁动、执念,因为文字勾起的幻想,引发各种求不得的癫狂、痛苦都恰到好处。崔显旭也演得不错,很多对手戏能接住,当然角色的故作无辜和心机深沉适当切换,本来就是怀着目的,写作不过是他预设好的对现实的复仇,准备妥当行动盛大。唯一不好的是 许教授的对手金秀勋,年轻时明显是个帅哥,老了一脸凶像。如果你说更贴角色,还不如韩石圭来演,儒雅、笃定,甚至能演出上位者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