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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亮的读白:来自内心的《悬案》

乌合之子2 人觉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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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闻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也就是说徐亮在追一个幻想中理解并认同自己的对手,这个对手类似于古典推理小说里,罪犯和侦探的关系。

徐亮说自己的不喜欢变化,不只是说他生活在过去,而是这种人物叙事关系都有一种过往流行侦探小说的美。

白朗是名字也好,整个追逃也好,都似乎在塑造和徐亮的CP感。

但人家一没有真的见过徐亮,二又不是只追你徐亮一个人,在这漫长的22年里,白朗发过多少各种大小案件的报道。我之前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给白朗安排那么多民生小事的报道,而且前三集基本就是白朗稿件大展览。

在我看完第9集之后,我了然了。

白朗的目光是漫射的、离散的、公共性的。他不是福尔摩斯,没有专注于一个谜题;他是本雅明所说的城市漫游者,是他那个时代的一切缝隙与褶皱的观察者,是时间考古学的践行者。

这就是在告诉观众,白朗和徐亮的CP感,是徐亮臆想中的CP感。

徐亮将这种公共性凝视误认为专属凝视。他打电话给白朗,感谢他让自己感动,实际上是在要求白朗成为那个想象中的对话者。

他单方面把白朗塑造成自己的所谓宿敌。

但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能变成妻子的。人白狼其实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就对话的时候,徐亮说出了同样的话“我看过你所有的报道”,明明电话里是说过的,但白朗就想不起来。

白朗的存在只是一个空位,一个可以被填充任何幻想内容的能指。徐亮将自己古典侦探小说的想象投射到白朗身上,让这个记者承载了本不属于他的叙事功能。

他虽然在最后一集和白朗对话的时候,说“你犯了2个错误”。但说这事的时候是很骄傲的。

第一个错误,说他当过兵。但其实没有当过兵,他确实就是普通。但徐亮是厌恶这种普通的,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过这样普通的生活。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信息错误,是徐亮对自我叙事的文学化建构。当兵意味着纪律、训练和意志,意味着一个强健的大他者形象,意味着我之所以能成为江洋大盗,这事有正当理由的。

徐亮也需要一个创伤性起源来为自己的犯罪提供一个高贵的叙事,这样就是真的很武侠了。

从奢入俭难,他想回到第1集在KTV那样一掷千金的豪迈感。他必须换徐明,就他二哥。是因为徐明太像他自己了,而且是一个更糟糕一点的照镜子的他自己。

人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意气风发一点。

第二错误,说隆达案也是他做的,你报道错了。

说这个的时候也是骄傲的,你白大记者确实是懂我,但没有完全懂我。这个真的拿捏得很好,人就是希望有这么一个知己存在。但这个知己猜自己心理也不要猜得那么准,就总是要稍逊一点的感觉。徐亮就是把自己想象成这样的古典罪犯,把白朗想象成古典侦探。

在你白朗的侦探生涯里,没有发现我的犯罪,我这就是完美犯罪,我成为了叙事的主权者。

所以他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好武侠哦,好有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哦。

恕我直言,白朗和占军那个才是一对,好多时候我感觉他们俩说话都有一些暧昧了。白朗还给占军做鱼来着,两个人还在那里打机锋。最后破案之后,白朗和占军遥遥相望,眼睛里全是泪水。

徐亮阅读白朗的报道,他就不是普通读者接收信息的行为,而是一个镜像认同的仪式。他在现实生活里得不到满足,直接给打回拉康说的那种镜像认同阶段了,他把白朗的报道当做镜子,就在报道里寻找自己的完整形象,一个被关注、被理解。被书写的江洋大盗的形象。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徐亮这事非常典型的偏执狂结构性误认:他将白朗的泛化关注,强行认为是对自己的特殊关注。

白朗写过多少人,报道过多少案件,人家心理最愧疚的其实是李元杰。但在徐亮的幻想里,白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懂他的人——你还搁这儿演上了。

徐亮看报纸。

报纸在90年代是关注民生,但是同时也是金庸武侠作品,或者说更早的推理小说连载的主要阵地。

他迷恋的就是那种封闭的、优雅的、一对一的人物关系。

他在无意中把自己想象成莫里亚蒂,白朗是福尔摩斯。

而且我猜呀,徐亮看自己和白朗的名字也有那种感觉。

但现实是什么呢?白朗真的起到了抓到徐亮的决定性作用吗?

算导给了开头,却不让白朗猜中结尾。

开头是有这种感觉,什么22年前的项链款式呀,这个设计有点侦探小说里记忆宫殿复现内容的感觉了,什么白朗白描了徐亮的心理历程呀。

但其实追踪他的力量不是优雅、体面的智力游戏,而是DNA、指纹库、大数据对比。就没有白朗这些“一些漫不经心的谈话,将我谜题揭开”,这个案件,至少在电视剧里也能破。

于是,计算机取代了福尔摩斯——这也是很多推理文学现在写不下去的原因,破案变成了高科技,甚至我们根本不需要那种理解徐亮的心路历程才能抓住他。

徐亮拒绝这种现代性的真相。

他需要白朗,需要有人用文字而不是算法的来理解他。

需要把一桩桩连环抢劫案还原成一场场古典的智力对决。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有动机、有弧光、有悲剧性的人物——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