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夏天的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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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原文 ↗夏天这位姑娘若是要用同名的季节来形容,比起烈日滚滚的明朗盛夏,似乎更像是飘散着梅雨味道的阴湿闷夏。正如梦境中的她怎也破不了无论跑得多努力都还是被关在考场门外的困境,现实里的她遭遇职场霸凌也只能唯诺温吞地一忍再忍。而某一天,连唯一能安慰到自己的、避风港般的母亲也猝然离世……在一个开满夏花的季节里决心罢工来到安谷,表面上看是赶地铁上班途中的意外邂逅,实则更像是被暴雨淋湿后无路可走的狼狈逃窜。
行尸走肉般的通勤路与世外桃源般的海边小镇,便在《什么都不想做》的开头因为这场夏日罢工而形成对照。前者很容易让人想起几个月前的另一部韩剧《我的解放日志》,后者则会让人想到更早些的《海岸村恰恰恰》。但如此对标恐怕很快就会令人失望:论写实的深度与厚重,这部剧显然比不上《解放日志》;论对村里人物日常的刻画,似乎也不及《海岸村》来得细腻。
尽管如此,对于夏天与大凡那融入了友情的爱情,以及夏天与小春那像极了亲情的友情,整部剧的呈现仍是颇具说服力的:在剧中最为核心的这两段关系当中,大凡和小春是村里唯二能真正理解夏天的人。之所以能理解,是因为他们在夏天到来的时候,早已是这村里屈指可数的将“什么都不想做”付诸实践的人; “躺平”的理由也与夏天高度相似:与其说是主动拥抱这一选择,倒更像是被生活逼到墙角而无路可退的防御:安谷的图书馆就好似一个保护壳,任他俩一个在此当管理员临时工而暂时忘却由姐姐的意外死亡而导致的家庭的分崩离析,一个借每天前来图书馆画画而在父亲酗酒赌博的恶性循环和不曾停止的校园霸凌的夹缝中寻得片刻安宁。比起小春奶奶的隐忍和赵主任考公屡战屡败的疲累,逃避对他们而言并不可耻,倒很有用。只是这种受用的代价,便是心中某处曾经盛放过的花朵,似乎也长久地枯萎了。
然而普通人真的有资格因为“不想”,就随心所欲地什么都不做吗?剧中,作为普通人代表的赵主任 在一次聚餐中直言不讳地对小春的无所事事表达了不满;即便是对被她视作数学天才的大凡,屈居安谷在她眼里也无异于对秉异天赋的浪费。只是这种看似关心,实则近乎审判的居高临下,引来的只有小春紧握拳头的难掩愤怒,和大凡笑而不语的沉默尴尬。但他俩都未能说出的答案,却是由夏天心平气和地脱口而出:自己来到安谷什么都不想做的原因,正是“之前都一直活在别人的标准里,所以生病了。”——标准的本意是为无序状态提供些规范。但当规范渐渐变成压迫和禁锢,身在其中的人能感受到的便唯有窒息。因为自己切切实实地“病”过,也正努力从这场心病中突围,夏天的答案才能如此四两拨千斤。相比村里人的不顾或不解,她也才能成为长时间以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温柔地安慰大凡和小春“这样也没关系”的同类和伙伴。
由此,比起(不太公平地)把这部剧当成《海岸村》或《解放日志》的低配翻版,《什么都不想做》其实是讲好了自己的核心故事的——女孩夏天和她在安谷朝夕相处的人们从“什么都不想做”走向“想做什么就去做”的鲜活又温暖的故事:在没有任何准备地来到安谷之后,夏天收养了起名为“冬天”的小狗,与大凡一起外出采访跑步看电影,教小春奶奶学习写字,并在一轮季节交替后迎着晨曦当送奶工,为了圆小春的参赛愿望开始写故事……而和夏天一起体验这种过渡的不仅有大凡和小春,就连小春奶奶也有了学会韩文书写的愿望,甚至是赵主任,也终于将安谷看作是能够包容放慢脚步的安心之所,而非疲于奔命的出人头地之路上的绊脚石。
剧的结尾,夏天总结道,所谓幸福,便是没有不足的状态。这当然不是指不足会就此消失。并不完美的普通人, 又哪有什么魔力能让曾经遭受的失落都烟消云散呢?正因如此,在每个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的当下,完成与从过去累积、且仍将继续涌现的失落的和解,便是历经变故的成年人所能获得的最大治愈了。
愿在秋冬之际被这部剧温暖过的每一个你,都能在想喊停的时候拥有“什么都不想做”的底气;更能有人陪伴你,在重新出发时拾起“想做什么就去做”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