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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生不息·港樂季》私人紅黑榜(最佳及最差表演,2022年4月—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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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生不息·港樂季》紅榜(最佳表演)

1.現代愛情故事(林曉峰、劉惜君)(潘偉源/李子恒/張智霖、許秋怡/1991)

兩位在這個節目上唱功不算頂尖的歌手,憑藉各自頗為獨特的性別魅力,貢獻了我們在觀看《港樂季》前所最期待出現的那種表演。這首歌講述的所謂“現代”的愛情故事,恰恰不是忠貞不渝的古典愛情(癡情),而是一種不受佔有慾控制的流動的感情狀態,它隸屬於一種松弛的“現代”都市生活狀態。

早在1991年,香港就孕育出了這樣的關於輕松的、非固定的戀愛關係的歌曲,而對於這種處於灰色地帶的私人情感的表達,正是粵語歌相對於國語歌的重要特色和魅力所在。比如你甚至找不到一首國語歌,像樣地寫轉瞬即逝的愛情之得與失(〈人來人往〉)、寫對曾經愛人的詛咒(〈(你沒有)好結果〉)、寫自以為精明的養魚小綠茶的背德的心思(〈雙失情人節〉),或者把不平等愛情中一方的極度卑微絕對美化(〈鍾無艷〉、黃偉文“垃圾四部曲”:〈垃圾〉〈絕〉〈漩渦〉〈破相〉)。

可惜的是,這樣的表演在整季節目中是罕有的:作為“獻禮”節目的《聲生不息》,在選曲、編曲和製作風格上都太“陽間”了,甚至比之國內一般的音樂綜藝都要更為“陽間”,而這恰恰背離了香港流行曲的基本立場和重要風格,即對市井“蟻民”之小情趣的富於美感的表達。

2.蜚蜚(炎明熹)(火火/Kim Baksa/陳僖儀/2012)[完美演唱]

3.自作多情(安崎)(陳少琪/勝俁乃一/周慧敏/1999)[流暢而富有魅力的現場表演和舞美]

4.初戀(曾比特)(鄭國江/村下孝藏/林志美/1984)[對快歌的駕馭能力]

5.談情說愛(葉蒨文、周筆暢、炎明熹)(潘源良、周禮茂/楊奇昌/葉蒨文、鄭秀文/1996,rap填詞:魔動閃霸)[精彩的改編和精準的演繹]

6.愛與痛的邊緣(單依純)(潘源良/黃卓穎/王菲/1994)[完美演唱]

7.越難越愛(楊丞琳)(張美賢/徐洛鏘/吳若希/2014)[基於演唱難度]

8.我鐘意(魔動閃霸、炎明熹)(陳少琪/郭偉亮/梁詠琪/1999)[富於想象力的改編]

9.灰姑娘(曾比特)(陳少琪/陳輝陽/梁詠琪/2000)[完美演唱]

10.最後的玫瑰(楊千嬅)(鄭國江/林敏怡/甄妮/1986)[聯動十年前的表演,令人不盡唏噓感懷]

附:最佳國語表演:我要如何不想她(李健)(李焯雄/梁翹柏/蔡琴/2008)

唯一入選“紅榜”的國語歌,理由是它內涵豐富、技藝超群的編曲和演繹(編曲人:趙兆)。儘管對李健把這首“魚兒離不開這片大海,人兒還在等著她回來”的情歌/民歌,改編成講述香港回歸祖國故事的大歌的思路並不完全認同,但不可否認,這一大量阑入弦樂的編曲,包括“By the Sleepy Lagoon”曲調於間奏的引入(李健以一則“創作手記”解釋此曲暗喻“潟湖終將歸入大海”),充分實現了他的寓意目標。由是,此曲提供的是一套十分具有人文色彩的政治敘事。

《聲生不息·港樂季》黑榜(最差表演)

0.我和我的祖國(全員合唱)(張藜/秦詠誠/李谷一/1983)[選曲問題]

1.城市足印(李健)(小華/林敏怡/徐小鳳/1985,歌手以國語直接演唱粵語歌詞)[態度問題]

2.傾城(李克勤)(黃偉文/陳佳明/許美靜/1997)[詮釋問題]

3.無條件(楊千嬅)(潘源良/郭偉亮/陳奕迅/2015)[理解問題、編曲問題]

4.高山低谷(楊千嬅、周筆暢、單依純)(陳詠謙/林奕匡/林奕匡/2014,remix 歡樂今宵)[理解問題、編曲問題]

5.她來聽我的演唱會(李克勤、馬賽克、單依純)(梁文福/黃明洲/張學友/1999,featuring 吻別、愛是永恒、藍雨、每天愛你多一些)[任意改變歌曲原意]

6.勇(楊千嬅、炎明熹)(黃偉文/鍾慶鴻/楊千嬅/2002)[理解問題]

7.學生哥(林子祥)(許冠傑、黎彼得/Bobb Goldsteinn/許冠傑/1978)[選曲問題、詮釋問題]

8.雨中的戀人們(李克勤)(簡寧/桑田佳祐/黃凱芹/1992)[詮釋問題]

9.可惜我是水瓶座(楊千嬅、毛不易)(黃偉文/雷頌德/楊千嬅/2002)[理解問題]

10.大地(馬賽克)(劉卓輝/黃家駒/Beyond/1988)[演唱問題]

楊千嬅之四度登上“黑榜”,只有〈最後的玫瑰〉和〈如何掉眼淚〉兩個表演可勉強登上“紅榜”,是包括我們在內的諸多香港歌歌迷的共同看法。此前我們想到過許多香港歌手會北上及常駐內地發展,但絕未想到“帶頭大姐”會是楊千嬅,在《聲生不息》裡,她已儼然一副獎掖後進的香港樂壇“支部書記”的模樣。我們非常不喜歡她過早步入如此“雍容”的姿態,也不喜歡她以這種所謂全新的理解,去重新詮釋(或者說毀掉)過去的那些歌。

在《聲生不息》節目前期,我們就產生了一種共同的感受,即這個節目如同一桌什麼菜都有的大餐,比如粵菜、川菜、江浙菜、台灣菜,甚至還有分外亮眼的東北菜,並且都是往華麗大菜的方向做的。但這些大菜中缺少了一劑最重要的“配料”,另一劑同樣重要的則不得具名、不可現身,就是缺少了太多太多。而這個節目還真的就這樣在基本迴避新世紀兩巨頭的情況下辦下來了,看來並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當然代價是,以“回歸獻禮”為名的節目,所選唱的卻大都是回歸前英殖民時期的作品。這樣的節目所展示的也很難說是內港之間的統一和團結,反而更是香港社會當前撕裂的疤痕,以及香港演藝界近十年來基於政治認同的內部分化。從楊千嬅身上,我們似乎最能看到這一點——不僅對於兩名曾經關係極密切的填詞人而言,對於廣大香港歌歌迷來說,她似乎也是我們的“某種過期朋友”了。